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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雄蟲能夠在如此精巧的布局中, 一眼就看出他們真正的,唯一的紕漏蘇臨作為殺手養成的習慣。
光是想想,蘇臨就覺得頭皮發麻,換成自己, 自己能做到這一點嗎?
答案是不能。
可是,這并不能成為他任務失敗的借口,一想到辜負了先生的信任,蘇臨就覺得心如刀絞。他恨不得當場自裁,逃避先生的失望。
把記錄給我。
是。
蘇臨從懷里拿出一個小小的白色珠子,這珠子只有拇指蓋大小,蘇臨在上面按了一下,一個清晰的立體投影在空中緩緩展開。
時間是十個小時前,地點正是那座豪宅里。
陸墨解決了房子的問題,心頭松快得很。他踱著輕快地步伐,抬頭挺胸,絲毫沒有注意到路邊的草叢上,葉葉帶著暗紅的血跡。
他走進敞開的門,那位優秀又敬業的管家先生,正站在一個花瓶前,用潔白的布細心地擦拭著花瓶。
小蟲坐在茶幾前,捧著茶點吃得咔嚓咔嚓。
陸墨:
救命,你這樣顯得我們真的很土鱉。
而一想到,自己剛剛可能也露出了類似的土鱉行為,而那位金奇先生很可能在心里嘲笑著他的土鱉,陸墨就覺得腳步都沉重了起來。
為了緩解這種尷尬,他來到管家身邊,道:您一向是這么盡忠職守嗎?這個花瓶您至少擦了十二遍。
蘇臨:
陸墨:
老天鵝鵝鵝,他這輩子沒想過會有這么尷尬的搭話,管家這么有教養的蟲都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呢。
陸墨連忙打圓場:我無意冒犯,只是您真的很擅長處理這些雜事。
蘇臨:
陸墨:
QUQ這種時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陸墨保持著微笑,和管家四目相對。只要我不表現出尷尬,那么尷尬的就會變成對方。
蘇臨心里如同暴風雨席卷而過。
從一開始被發現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寧。他假裝著擦花瓶的動作來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沒想到這樣的動作更是露出了馬腳!這只雄蟲到底還發現了多少?
該不會已經明確了自己的殺手身份吧?處理雜事這可是他們這行的黑、話。
不,不可能。
蘇臨安慰自己道,不管如何,這樣就被發現了實在是太離譜了,幾乎都比得上先生那樣的智慧了。
他轉過頭,雄蟲勾起嘴角,朝他意味深長地笑。
蘇臨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他勉強笑道:閣下,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雄蟲語氣輕松,說出的話卻讓蘇臨手腳大亂。他說:那只雌蟲,就麻煩管家先生您調、教一番了。
請務必,將您一身的本領都教導給他,我可是很缺一位優秀的管家呢。雄蟲意有所指,尤其是,您這悄無生息的腳步,可一定要教會他呀。
管家臉一陣紅一陣白,這嘲諷尖銳無比,嘲諷他的無能,蔑視他可笑的布置,甚至還在公然挑戰他那位尊敬的先生!
他閉上眼,顫聲道:多謝閣下抬愛,吾一定竭盡所能。
這一刻,系統驚呼道【叮!對方感到巨大的窘迫和不甘,渣渣值增加一千!】
陸墨意氣風發:【什么嘛,我也不是什么惡魔嘛。】
系統像個老媽子:【戒驕戒躁,謙虛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后。】
陸墨連忙道:【放心放心,我有數。】
過了這么一會兒,凌終于回來了,身后跟著臉色慘白的金奇先生。陸墨不禁有些好奇:我親愛的雌君,您是做了什么失禮的事么?可不能忘記陸家的榮光,要時刻保持禮節才是。
凌笑瞇瞇道:我只是和這位先生討價還價了一番而已。
陸墨眼睛一亮:如何?
凌伸出手,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打了個對折。
金奇臉色又是一白。
陸墨滿意地點了點頭,他來到凌的身邊,伸手抓住他鬢邊一縷銀發,附在他耳邊道:我這邊也解決了哦,這位可敬的管家先生,已經答應我的請求。
他冷翠的眼眸盯著凌的臉色,悠悠道:那只雌蟲真是可憐,不是么?
曾經是盛極一時的天才,卻一朝跌落塵埃,他是多么渴望能重回巔峰啊,要復仇,要將所有的恥辱都還回去。假如是宋簡書,一定會幫助他的吧?他會給他自由,讓他重見天日
可是他卻落到了我手里呢。陸墨笑得殘酷,我說過,我是一只無恥又冷漠的雄蟲。他這輩子都只能為我所用厭惡我,畏懼我,仇視我,卻沒有絲毫辦法。
凌,對此你怎么想呢?
凌低垂著眼眸,眼睫微顫,臉色慢慢地浮現出一點紅暈來,陸墨幾乎都能聽到他格拉格拉的骨節摩擦聲。
凌的反應,好像比從前更大了。陸墨想,自己對他那么過分,他都能忍耐,可是自己一旦傷害到其他蟲,凌就會更加憤怒,氣得臉都紅了
真是個刷渣渣值的好辦法。
系統連連附議:【確實,他已經忍耐到極限了呢?!?
陸墨快樂地閉上眼,在越發響亮的系統提示音中,逐漸迷失了自我
呵呵
錄像放完,老雄蟲發出了低啞的笑:蘇臨,這不能怪你,是我看走了眼。
蘇臨聽到這話,簡直像被迎頭痛擊了一般,比他自己受傷還難受,他猛地抬起頭:不可能!您永遠都不會出錯!
唔老雄蟲意味深長地說,這只雄蟲很聰明,聰明過頭了。但那又如何,他還不是把那只雌蟲留在了身邊?蘇臨啊這次任務也不算毫無所獲,我們的目的終究還是達成了,不是么?
蘇臨一愣:您的意思是?
老雄蟲往后一靠,靠在了椅背上:照他說的,你要將那雌蟲調、教成最頂尖的殺手。
蘇臨失聲:為什么?!
既然他對我發出了挑戰,我也不能退縮。老雄蟲聲音柔和,帶著隱隱的興奮,他在挑戰我,你看見了嗎?他在通過這段錄像警告我,他和宋簡書是不一樣的。
蘇臨睜大了眼,微微發著抖:什么,他居然連這一層都想到了?他甚至能預料到,我會將這個錄像帶給您
老雄蟲深深吸了一口氣,渾濁的眼睛深處,透出了一絲精光:但是有一點我絕對沒看錯,他的本性和這世上所有的雄蟲都不一樣。
像這種雄蟲,即使再怎么聰明,只要不斷地往他身邊送雌蟲,終有淪陷的一天。畢竟這世上,情感永遠是不可預料的。
陸墨,我們走著瞧。
陸墨打了個噴嚏。
他從床上坐起來,雙目無神地看著前方。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陌生的天花板,但身邊是熟悉的氣息,這氣息環繞著他,如同昨晚。
他在心里戳了戳系統:【系統,我是不是要被開除攻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