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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對這里輕車熟路,不一會兒就找到了蕭情。
他正在書案邊讀經書,屈膝懶散坐著,背影孤直,袍角松皺。
方遠落地無聲,忽的從后環住他的脖頸,把他往前一壓:嘿嘿!你沒發現我。
這說明他的斂息術練得不錯,把蕭情都騙過去了。
蕭情唇角微提,任他壓著:回來了。
嗯,剛回來。方遠眼眸明亮,微微彎起,看得人心里發軟。
蕭情放下經卷,側過頭,和他額頭相抵,靜靜貼著。
溫存了一會兒,方遠開口道:我看見谷渺渺和秦瀾了,北三家在追殺你,你暫時不要出來了。
蕭情當年為了活命,扮作女裝,還跑去了東海,現在兩者近在咫尺,方遠在見到秦瀾的那一刻,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他猶豫道:我們離開東陸吧。
蕭情撩開他的額發:你不想要扶桑枝?
想要,方遠眸光澄澈,但是人更重要。
蕭情輕笑。古往今來多少人,為了寶物不擇手段,莫說拋妻棄子,屠盡滿門也不在話下。
他道:無妨,不必離開。
真的?
蕭情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摟緊了他的腰,卻是很輕的嘆了口氣。方遠以為他煩心或者疲憊了,抱住了他的脖子,小聲哄道:以后我偷偷來翻你的墻。
蕭情撫過他的臉,在耳邊說了一句話。
方遠脖頸泛紅,但還是點了點頭,聲如蚊吶:好吧。
然后他就被打橫抱了起來,朝床榻走去。
帳暖,情熱。
但蕭情的眼底,卻忽然一抹晦暗。
太快了一月前他才壓制住的爐鼎氣息,如今又卷土重來,比從前更快,更激烈。
青年就像一顆快要熟透的果子,馬上就要掉落枝頭,再怎么壓抑,都壓抑不住。
看來,時候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熱乎乎的一更qwq,貼貼小天使們,感冒好很多了呀。
明天照常更新嗷~
下章讓方方見識一下兩個老蕭的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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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主身
第二日一早, 方遠就去了西經閣,任憑外面怎么熱鬧,這里也是安安靜靜的。
空明正在喂鳥, 他披著白色袈裟, 手心捧著谷糧, 見到方遠, 淡然一笑:方施主,此行順利嗎。
方遠:順利。
他對空明很尊敬,這三年來大部分的降魔咒印,他都是從空明身上學的。
那便好, 空明逗著一只鳥兒, 過了片刻, 他開口, 方施主, 你的身上有一股香氣。
嗯?方遠他聞了聞自己,想想道:貴寺的熏香很好聞。
空明笑著搖了搖頭。
罷了,開始吧。
空明如往常一般教授完他便離開了, 方遠還想多呆一會兒,就留在西經閣看書。
過了會兒, 門外忽然傳來喧嘩之聲, 方遠剛探頭,就看到秦瀾帶著一行人進來,氣勢洶洶的翻動經卷。
把這些都帶回去, 好好參悟, 秦瀾打開折扇,不要留下一本,萬佛大典上, 你們若是出了差錯,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他很快發現了方遠,笑容微滯:你也在?
方遠看著他手下人的動作,問道:你讓他們把書都拿走了,其他僧人和修士怎么辦。
小藏書閣都是完全朝寺中僧人開放的,借借還還全靠自覺,盡管可以用玉簡拓印,但更多人為了心靜,選擇把原書借回去手抄。
有時幸運,還能感受到大佛修的氣息。
秦瀾嗤笑:與你何干?要的就是后來人看不到,等掃完西經閣,他還要去東經閣,量這些禿驢也不敢說什么。
方遠平靜道:你就是把書都搬回去,扶桑枝也不會認你做主。
秦瀾不屑:你若是扶桑枝,這話還有幾分可信。散修就是上不得臺面,這類狠話,他聽得多了。
但是見方遠對這一切熟悉的樣子,秦瀾心頭起疑:你在這住著?住了多久了?
方遠不想理會他,整好案桌上的經卷就想離開,卻在走過時被秦瀾攔住:慢著,你久居寺廟,想必略有小成,不如來與我的手下切磋一番,看看成果。
方遠:要是我贏了,有何好處。
你若贏了,任你提一個要求,秦瀾自信道,不過你要是輸了,就得任我驅使。
到時先折辱一番再將人收入囊下,他多一個入圣期的奴仆也不虧,而且謝卿書見了,表情一定很精彩。
方遠輕輕的笑了:好啊。
旁邊的僧人終于忍不住,念了一聲阿彌陀佛,并動作十分默契齊齊一退,一撥人十分迅速的搭好論道臺,另一撥人火速請了長老來做見證。
這一套下來,讓秦瀾心生不妙。
方遠悠悠然站在了論道臺上,看向了秦瀾身后那三個衣著與眾不同的手下:誰先來?
*
秦瀾帶來東陸的三個道修,皆是曾經的梵音寺弟子,出師后才棄佛從道還了俗,佛道境界不低。
但是方遠從兩年前開始就在西經閣論道,論到現在,已經把普通弟子打了個遍。
誰讓他上輩子是哲學系的。
他論道從不陷進對方思維,而是一頓輸出自己的理論,中西混合雙打,直到把對方繞得七葷八素、口齒不清、痛哭流涕、甘拜下風。
咳,其實也沒那么夸張,許多東西都是空明教他的。
他的這些見識,去和真正的佛修大家比肯定是小貓三兩只,但勝在新穎出彩,吊打秦瀾帶來的三只小咪咪綽綽有余。
第一場對辯,方遠勝。
第二場論辯,方遠勝。
第三場一打三立宗辯,方遠勝。
三場比試下來秦瀾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那三人垂頭喪氣的站在他身后,不敢說話。
被一個小輩比過,他們已經無顏論爭萬佛大會了。
方遠:敢問,是我贏了?
秦瀾咬牙道:你想要什么?方遠看著空了一半的書架:把書放回來,以后也不許拿走,一本都不許。
如你所愿!秦瀾呵斥手下把書放回去,便拂袖離開,一刻在西經閣都待不下去了。每回碰到這個方遠就晦氣,實屬晦氣!
見秦瀾離開,他手下的眾人也烏泱泱跨出門了,只有一個角落里的小修,不僅沒走,還慢吞吞朝方遠走了過來。
方遠去路再次被攔住,有些怔愣:你是?
面前的人臉色有些蒼白,人也病瘦,和他說話全無針對,反而是很低柔耐心的。方遠覺得有些奇怪,但仔細看,又看不出破綻,便被動和他聊了一會兒。
我仰慕道友,所以來結識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