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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乾明知道他師尊也不是真的餓到了對老板橫眉冷對的地步,以他多年來對柳暮云的了解,他抿著唇眼底微冷的樣子分明就是來找茬的,找茬的對象顯然也不是這店里的兩只雌蟲。
許久未見自己師尊抖威風的周乾明看熱鬧不嫌事大,反正出了事他自詡有本事替他師尊兜著,于是他靠在座椅上便煽風點火地揚聲道:怎么,我雌君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
周乾明為了給他撐場子,瞎話張嘴就來,他這副說謊不帶打草稿的語氣聽的柳暮云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不過周乾明活了將近一百年也不是白活的,彼時因為柳暮云不喜俗務,他便時常要替他師尊出面料理各種事情,導致他為人處事的能力迅速增長。
再加上在修真界的時候他也沒少遇上那種自詡沖冠一怒為紅顏的紈绔子弟,故而以他的天分加上后天的努力,模仿那群人簡直是手到擒來,學個不說十成,八成還是有的。
就是這八成便唬的老板對他的脾氣和性格深信不疑,聞言連忙擦著汗賠不是道:實在抱歉,只是這桌的客人出了點小問題,我解決完之后馬上就去給您拿菜單,您看這樣行嗎?
那群雄蟲是蠢但又不傻,聞言察覺出了一絲異樣,紛紛皺著眉看向了他們這邊,不過礙于周乾明也是雄蟲,他們沒有貿然開口。
兩人原本就不是為了找老板的茬,柳暮云聞言看也沒看那邊,抱臂垂眸不咸不淡地繼續道:既然你沒空,便讓有空的過來。
他這話指的明顯就是那只亞雌了,這下明眼人都聽出來了他的意思,他這分明就是要為那只亞雌出頭。
此話一出,那幾只雄蟲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不可思議地對視了幾眼,最終才發現居然真的有不知好歹的雌蟲愿意為了一只亞雌招惹一群雄蟲,而他的雄主竟然就在旁邊看著?!
老板和雄蟲們不清楚二人的底細,那亞雌卻清楚的緊。
他一邊忍著劇痛和委屈一邊在心底暗自訝異,不知道柳暮云是怎么從雌奴越級升為雌君的,蟲族的律法分明寫著雌奴三年內不能升為雌君,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當他這么想著,卻突然聽到了柳暮云的話,不由得愣了一下,意識到他是在為自己說話后連忙抬頭看向了兩人,卻見柳暮云并沒有看他們那邊,依舊平靜地坐在那里,儼然一副高高在上不把那群雄蟲放在眼里的樣子。反倒是周乾明見他看了過來,勾起嘴角回了他一個善意的微笑。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該怎么辦,連臉疼了也忘了,捂著臉扭頭無措地看著老板。
老板見狀想要開口,但這種雌蟲找雄蟲尋釁滋事的他也是第一次見,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旁邊的那群雄蟲卻回過了勁兒,其中一只沉了臉色揚聲道:你什么意思?
柳暮云連一個眼神也沒給他,周乾明見狀非常給他師尊面子地在旁邊笑了一下,仿佛在看一場即將到來的樂子。
那笑聲聽在旁人耳中格外的刺耳,那只雄蟲沒忍住便站起來向這邊走了過來,老板想攔卻不敢攔,臉色焦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只能跟在他后面也走了過去。
周乾明悠閑地支著下巴,一點動的意思也沒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只雄蟲的動作,想要看他究竟想怎么做。
詭異的寂靜彌漫在這個空曠的餐廳,剩下的那些雄蟲不由得也站了起來,臉色不善地看著他們這邊。
唯有亞雌低聲哭泣的聲音和那只雄蟲的腳步聲在餐廳內回蕩。
柳暮云聽到腳步聲總算賞臉抬了抬眼,而此時那只雄蟲則剛好走到了他的身邊,同樣都是雄蟲,他不知道周乾明的底細,只能先拿柳暮云下刀。
就在他張嘴準備給柳暮云一個教訓時,一低頭卻對上了那人布滿寒意的眼眸,他的瞳色是蟲族少有的純黑色,不同于其他人泛著棕色的黑,他的黑濃郁得近乎如深海的裂谷,讓人一見便心生畏懼。
那雄蟲到了嘴邊的話霎時便卡了殼,他噎了半天突然想到,自己為什么要害怕區區的一只雌蟲,便是他雄主在一旁又能如何呢?難不成他一只雌蟲還敢跟自己動手不成?
于是他霎時便找回了底氣,自以為非常理直氣壯地揚聲道:我問你剛剛什么意思?
這只雄蟲的個子不怎么高,也就是雄蟲的平均水平,故而即使柳暮云只是坐著,他也沒比柳暮云高多少。
這副景象落在一旁的周乾明眼中顯得格外的滑稽,只見那只飛揚跋扈的雄蟲揚著下巴站在柳暮云旁邊,而他師尊沒怎么抬頭便能輕而易舉地直視那只雄蟲的眼睛,他用那雙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平視著那只雄蟲,張嘴冷淡地問道:跟你有關系嗎?
周乾明沒忍住噗嗤一下便笑了出來,旁邊的老板都驚呆了,他下意識看向了身邊的雄蟲,果不其然,二人的態度當即便把那只雄蟲惹惱了,只見他勃然大怒道:誰教你這么跟雄子說話的?
那老板害怕他們在自己這里鬧出事,連忙賠笑道:這位雄子,您先別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只聽旁邊的周乾明突然帶著笑意開口道:我教的,你有意見?
那雌蟲老板頓時卡了殼,雄蟲聞言則帶著怒意轉而瞪向了周乾明,卻被他毫無笑意的眼神看的霎時冷靜了下來。
只見周乾明用手托著下巴勾著嘴角看著他,他耳朵上還掛著耳機,這個姿勢顯得他非常青春有朝氣,然而那眼神中的冷意卻毫不掩飾,跟他外表的溫柔陽光截然相反。
如果說柳暮云的冷是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冷,那么周乾明的冷則是充滿了反差和惡意的冷。
柳暮云聽了之后皺了皺眉,他是周乾明的師尊,如今周乾明就算是為了給他出頭也不能如此沒大沒小,于是他側臉隱晦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小徒弟,隨即便得到了他徒弟的一個沒臉沒皮的笑容。
柳暮云沒想到他這么大一個人了居然還能撒嬌撒得這么自然,一時被他搞的沒有脾氣,只能頓了片刻,最終敗下陣來,默默用眼神表示:下不為例。
兩人當著那雄蟲的面眉來眼去,顯然是沒把他放在眼里,老板在一旁看的心驚膽戰的,只覺得自己今天倒霉透了,怎么這種事都能讓自己給撞上。
餐廳內本就空曠,再加上根本沒什么人,旁邊站著的那些雄蟲對此聽的一清二楚,聞言見自己朋友吃了癟,方才那只用菜燙傷亞雌的雄蟲立刻忍不下去了,他一邊向這邊走一邊怒道:既然你不會教雌蟲,那便少不了讓聯盟幫你教了。他在周乾明驚訝的目光中走到了柳暮云的身邊,非常不客氣地對他講到,你叫什么名字,我倒要看看雄蟲保護協會能不能管得了你!
第9章 、第 9 章
周乾明初來乍到,自然不知道還有這什么勞什子協會,聞言下意識看了一眼他師尊,見柳暮云還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以為沒什么大礙便放心了下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雄蟲保護協會從名字上聽來似乎和諧無比,好像是什么人畜無害的環保組織,實際上卻是具有獨立行政權的執法機構,主要為了保護數量瀕危且弱小的雄蟲,里面的成員也主要是退伍的軍雌,為的就是在雄蟲的安全收到損害時第一時間出現并且制止雌蟲的侵害。
而這種執法則具有明顯的偏向性,基本上不考慮雌蟲的證詞,調查結果一般都是對雄蟲有利的。
但這個協會并不會介入雄蟲與雄蟲的糾紛,而柳暮云在這邊生活了兩年,雖然他自己少有這種經歷,但他的下屬卻對這種事屢見不鮮,偶爾也會跟他透漏如何鉆保護協會的空子。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輕輕敲了兩下便想好了對策。
柳暮云沒搭理那只急得跳腳的雄蟲,轉而抬了抬眼皮對周乾明道:我餓了。
這話的語氣平淡無奇,但落在周乾明耳朵里不知怎的莫名有了種撒嬌的意思。
好在他的腦子還是管用的,略微愣了一下,隨即立馬便聽出來他師尊這是有些忌憚那個保護協會,故而才讓他出面來解決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