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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淵仙宗的宗主是個有些瘦弱的中年男人,他的氣息看起來也很是虛弱,仿佛下一刻就要隨風而逝,但即便如此,他的背脊也依舊筆直。
一身的玄色衣袍繡著金色,本是莊重威嚴的顏色,卻依舊沒能讓他看起來有什么氣勢。
突然他拿出手帕咳嗽了起來,身形搖搖晃晃,他身旁的大弟子立刻上前扶住宗主的身體,咳了好一會兒,他也只是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誰也不知道,臨淵仙宗的宗主大限將至了,所以這些年他一直閉關不出,將宗內的事宜都交給大弟子處理。
也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大弟子已是少宗主,只差修為再進一步就可正式接任臨淵仙宗的宗主之位。
但偏偏這些年大弟子忙著處理宗內事宜,修為一來二去也耽誤了。
宗主是對他的這位大弟子是心中有愧的。
看來是霧峰那邊出事了,宗主,需要我安排人過去看看嗎?大弟子低聲問道。
宗主看向那邊想了一會兒,然后吐出一口濁氣,整個臨淵仙宗還能有人攔得住那兩位么。
大弟子也只能沉默不語。
他倒是知曉劍尊實力強橫,可另一位他就不太清楚了。
宗主也沒跟他說過,因為那霧峰所在之地,正是臨淵仙宗的禁地之中。
可任由那邊打下去,怕會波及四周。大弟子皺著眉說道。
宗主也不是不知道這個理。
可他無能為力。
他的修為也只是一個合體罷了,一個合體修為的宗主,管不了一位飛升修士的劍尊,更管不了那位住在霧峰里的東西。
這些年來,他也很少再管外界的事了,只能全靠無數的丹藥硬撐著這幅身體,但他也快撐不了多久了。
只是現在的他卻不能隕落,他一旦隕落,以他大弟子一個元嬰修為是沒法接任臨淵仙宗的宗主之位的,其他幾個弟子修為也不高,宗內好幾位長老也有些蠢蠢欲動。
這一切都讓宗主感到心力交瘁,但他卻無能為力。
之前蘇家蘇灼給我遞過帖子,蘇家遭逢大難后他便成了蘇家的家主,因此明后日就會來拜見我,算是全了這幾年跟臨淵仙宗的緣分。宗主緩緩說道,神色有些晦暗難辨。
他想要跟臨淵仙宗劃清界線?大弟子立刻問道。
他還記得蘇灼,誰會不記得蘇灼呢,那個冷清中卻又堅韌著的人,劍尊的弟子,四大家族中人。
大弟子第一次見到蘇灼的時候,還是蘇灼十四歲初次來到臨淵仙宗時,那個時候蘇灼站在蘇如慕的身后,不驕不躁,卻還是在眼神之中流露出了幾分忐忑以及不安。
讓人看到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摸摸他的頭頂,細心呵護著他。
可惜拜入劍尊門下短短幾年,對方就成了一個沒什么情緒起伏的冰冷美人。
上次蘇家送來請柬,其他幾大家族跟蘇家有了嫌隙,我不想讓臨淵仙宗招惹他們的紛爭,于是就沒有去。說到此,宗主微微停頓了一下,他回過頭看向大弟子,你覺得呢?
大弟子點點頭,四大家族不可分割,也只是一時起了矛盾而已,宗主做得沒錯。但云塵去了。
他到底是蘇灼師尊,理應要去的。
不,你不懂云塵此人。宗主若有所思的看向霧峰的方向,覺察到那道強勁的劍氣時,讓他有些困擾,云塵拜入臨淵仙宗時,那時我還只是一個弟子,他是我們那一輩中,最出眾也最出色之人。
弟子曾聽聞過劍尊一些事跡,據說劍尊年少輕狂、
不是輕狂。宗主接過話說到,是冷漠。
冷漠?此話何解?大弟子不明白。
宗主仿佛陷入了什么回憶之中,目光閃爍了一下,當年曾有一次歷練,我跟劍尊那一行人是宗內最杰出的弟子,但卻遭逢大難,那時的我只能自保,但云塵卻足夠護住他人。
大弟子不懂,只是靜心聽著宗主繼續說道。
宗主又吐出一口氣,但他沒有出手,而是站在安全的地方,眼睜睜看著同門弟子死在眼前,哪怕那個弟子跟他交情不淺。
為何?
因為他冷漠,他不在乎,云塵從來不是一個會打交道的人,他拜入宗門的原因恐怕也只是為了以臨淵仙宗的身份面世,所以在這之前,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
他的師尊也不知道嗎?大弟子不解的問道。
他的師尊?呵,云塵的師尊,誰知道是個什么玩意兒。宗主冷笑,卻又繼而開始劇烈咳嗽起來,然后緩緩合了合眼,然后平復好自己的狀態,云塵的師尊乃是一位仙尊,這件事外界并不知曉。
若是仙尊,為何不然外界知曉?大弟子更不明白了。
宗主看了他一眼,你見過,已經活了數千年的仙尊嗎?
數千年?難道那位仙尊在臨淵仙宗已幾千年了嗎?
或許還不止,或許臨淵仙宗還未創宗時,那位仙宗就在了,所以那里是宗內禁地。
大弟子看向那霧峰的眼神變了變。既是如此,為何他又會收下云塵?
一個人要光明正大的存活于世,總需要一個身份,云塵是如此,那位仙尊也是如此,根據宗譜的記載,那位已經數年沒有出世了,或許也到了,他想要出來的時候。
那今晚那位仙尊是想借著此事出山?
我也不明白,但我目前能夠知曉的是,云塵不會輕易讓蘇灼離開他身邊,因為云塵在乎蘇灼,雖然我也難以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云塵很看重蘇灼,一旦蘇灼想要跟臨淵仙宗劃清界限,很有可能云塵也會跟隨蘇灼而去。
劍尊當真能為自己弟子做到這份上?
自然,就如同他當年是如何看著自己同門死在眼前時一樣,他不在乎的,永遠都不會為之所動,而他在乎的,就會絕不撒手。
大弟子沉默了一瞬,就在他想要開口的時候,宗主又緩緩補上了另一句,你不覺得,這樣的習性,不像是一個修士會有的嗎?
大弟子為之一愣,難道說?
畢竟,沒有任何一個人知曉他的來歷,光是這一點,不就已經足夠讓人懷疑了。
就在此時,那霧峰之中傳來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整個臨淵仙宗都震蕩了一下,也讓宗主下意識的扶住了旁邊的大柱。
宗主,那邊可能要出事了。大弟子試探的看向宗主,卻見宗主搖了搖頭。
放心,他們不會鬧起來的,因為還有一個蘇灼在,蘇灼還沒有拜見我,只要云塵重視蘇灼,就不會鬧得太難看。
大弟子目光之中卻有些憂心,蘇灼,當真對那位高高在上的劍尊如此重要嗎?
事實上,的確重要。
因為云塵跟流光仙尊停下來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因為蘇灼出手了。
蘇灼手持霞光劍,橫在兩人中間,但劍尖指向的,卻是流光仙尊。
師尊,師祖,這里到底是在仙宗內,就一定要鬧得如此難看嗎?
云塵沒收劍,但至少是停手了。流光仙尊只是衣衫稍微凌亂了幾分,他是半神,如果他真的想要出手,此刻兩人都不會還好好的站在這里。
只是當他看到蘇灼將劍尖是指向他這邊時,終究目光是黯淡了一分。
小鳳凰,你便是這么對我的?他看向蘇灼說道,嘴角的那抹笑意沒有消失,然而他的目光卻有些不悅。
師祖,您是長輩,我跟師尊都敬重于您。蘇灼將劍收了下來,又看向一旁的師尊,師尊,天色不早了,該回劍峰了。
你隨我回去。云塵有些沉悶著說道。
蘇灼垂下眼簾,好。
流光仙尊看向他們二人,你們是不是忘了,這里還有我的存在?
蘇灼對著流光仙尊微微彎下腰,師祖,弟子先告退了。
說完,蘇灼看了云塵一眼就打算走,云塵立刻緊隨其后,但流光仙尊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小鳳凰。
蘇灼停下腳步,回過頭朝著流光仙尊看去,只見流光仙尊緩緩朝著竹屋而去,就在即將踏進竹屋里時,靠在門框上側身回頭,我給你兩個選擇,要么過來,要么就跟云塵走,選錯了的話,后果可是很嚴重的。
蘇灼還沒回答,云塵先把寒光劍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