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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參演的電影《紅面》十月份的時候就要上映了。雖然她在里面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 但是已經邁出了第一步,很快就會有第二步的吧。
蓮見有查詢過, 《紅面》是一部恐怖片。他的話,根本不敢看恐怖片,對方的膽子一定很大。
在思索完這些之后, 蓮見便不再去思考有關對方的事情了。他時常感覺自己腦袋空空, 好像有人把他的腦子從腦殼里面摘走了。
現在, 他失去了自己的意識。
中島敦想要把自己藏起來, 藏到哪里都好。只要是別人找不到自己的地方。但是顯而易見, 他這種躲藏的行為被前輩狠狠地罵了一頓。向來不會藏著掖著的芥川龍之介, 用近乎訓斥的語氣說了中島好一通。二人之間這種詭異的關系,令偵探社的敦感到迷惑, 以及害怕。他可想不出來自己和芥川會有這樣的關系。不過,另一個他本來就是和自己完全不一樣的人啊。
可是敦很擔心另外一個自己, 在他看來, 另外一個自己, 些許是病了。與謝野晶子曾經對他說過那條縫合線, 而敦認為,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靈上,對方都病了。
沒有人能夠救他,就算是他自己。
正當敦想著要不要去和那個他說說話的時候,近日來一直愁眉苦臉的青年卻用輕巧的語氣告訴他。敦的心中,閃過一道怪異的電流。他不太明白,為什么津島先生又笑了。他明明那么生氣,那么悲傷,又那么憂郁,可是此刻的他,卻露出那種精巧的瓷器一樣的笑容。
說完這句話之后青年便慢悠悠地在房間里繞了個圈,最終他走到書架的一端,從中分別抽取出兩本書來。他看了沒幾眼就將書重新塞回了書架中,太宰不在嗎?
啊!敦剛才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所以沒能一下子接上話來,太宰先生好像出門調查什么去了。
做偵探真是個體力活啊。對方如此感慨,誰讓福地櫻癡是那么大的敵人呢。說來,我也不清楚要如何擊敗對方。青年旋過身體但又沒有完全轉過來,這造就了一個神秘的打光,看起來他就像與黑暗融為一體了。
敦君,我問你一個問題。
敦變得好緊張,緊張到下一秒渾身就要流汗了。他敏銳地感覺出眼前的津島先生和往日里的不同,可是他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因為什么。只是簡簡單單地提問的青年,身形在他的潛意識里放大,最后成為了巨人的形象。而那個敦君的稱呼,更是讓他冷汗直流。
假如一本小說的幕后大BOSS死于一場天災,一場意外的話,那這本小說,會因為這樣的爛尾而別人吐槽嗎?
敦想說,會的,絕對會被人罵的。可是他連這話都還沒有說出口,青年就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
絕對會的。哎,寫小說真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敦往后退了兩步,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與現在的津島先生交談,不過對方似乎也沒有什么要停留的意愿,在說完這些話以后,他就從大門口走出去了。
春野綺羅子正在找貓,貓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貓總是會躲到好多地方去,所以春野綺羅子也具備了一定的找尋意識。漆黑的角落都是它的藏身地。
貓?對著黑暗中那雙明亮的貓眼,春野綺羅子柔和了語調喊道。
但是出來的卻不是貓咪,而是抱著貓咪的另外一個敦。
它在這里。這么說著的中島,將貓咪遞給綺羅子。貓咪根本就不怕生人,其中也許還有少年和貓科靠近這一層原因在。
哦,謝謝啊。春野綺羅子笑著道謝。她總覺得剛才看到的那雙眼睛不是貓咪的,而是這位少年的。
對方的腳步比貓腳掌落下的聲音還要輕,所以哪怕是用心去聽,也根本無法從聽覺上來分辨對方的方位。
對方就那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偵探社。后來綺羅子才知道,對方帶走了自己全部的東西。
他要走了。
可是他本來就沒有什么,他帶不走情感,也帶不走思念,只是虛虛地捧著一些得到的答案。直到此刻,他也依舊渴望著從某人那里得到屬于他自己的回答。
中島敦出門的時候遇到了青年,對方正踩在河岸邊上。他覺得對方的動作很危險哪怕是有欄桿存在著。中島都想悄悄地從旁邊溜走了。他和芥川說好了,這就回去吧。他們那里的事情不能夠再耽擱了。雖說,他們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去做,似乎只有接受天命這一條出路。但芥川龍之介從來不會接受命運。
可是對方卻發現了自己。
早上好。
那是青年頭一次向中島敦打招呼,他們之間的談論,往往從一個沒有意義的開頭開始。不過早上好的話,也是其中的一種方式吧。
我本以為今天會是個大晴天的,可是天氣預報突然告訴我,下午起就要開始下小雨了。我不是很討厭下雨,但是這樣一來,我新買的鞋子就會變濕。
如果道路上都好好開著水溝的話,是不是就?
中島沒有靠近對方,他只是在遠遠的地方看著他,就像是過去一樣。天上落下了無數灰光,天地一下子就變得暗沉了起來。
那個,我在我的包里,發現了這個。在青年停止說話后,中島則是開口了。他看起來想要說這句話很久了,但是一直都沒有輪到他的回合。現在,他才擁有了屬于自己的時間。
這是他整理完背包后才在里面發現的、絕對不屬于他的東西。
那是一本空白的本子,A5大小,大概一百五十頁的樣子。不過它的首頁上,寫就著某人的名字。
太宰治
中島覺得,這是屬于眼前這位太宰治的,所以他在遇到對方之后,選擇將本子拿出來,遞還給對方。
青年相當順從地接過本子,他靠著欄桿,慢慢翻閱著那本全然空白的方格內頁的本子。
真是全然空白的呢。對方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中島狐疑地看向感慨的某位青年,對方則是露出了削微狡黠的笑容來。
我要用這本本子來寫小說。
如果寫出了很糟糕的小說,你會來保護我嗎?
他的惺惺作態,讓人生氣。
可是中島敦還是說:我會的。
從過去到現在,他的選擇都只有一個,不曾改變過。沒有人來領導他的話,他就會獨自一人墮入地獄之中。所以無論是誰也好,請剝開他的內心吧。
只有他一人的他,會因為孤獨而發瘋。
于是青年開始寫小說。他沒有挑選一個安靜的地方,反而去到了街道上。他穿著干凈漂亮的衣服,卻選擇和一位乞丐呆在一起。
這里是橫濱最為繁華的街道,治安卻并沒有那么嚴格。而且從這里,可以直接看到官府的模樣。那些潔白的工作所,還有軍警們一起行動時列成的長隊。
首先要做的,是將某個男人排除在外。
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首先把他的存在變成虛無。
刪除。
規劃時間,定論。
少年在他身旁坐了下來,兩個衣著干凈的人,與街道上的乞丐們格格不入。但是很快,大家也都習慣了。這兩個的心靈就是乞丐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