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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寂靜的夜空里,傳來了類似于拍打的聲音。
是鳥嗎?巡查將手電筒照向自己邊上的樹木,但是聲音并不是從這里來的。于是這位巡查停下腳步,他阻止了同伴的行動,在四周開始尋找那種怪異的聲音的來源。
最終,他們二人找到了聲音的起點。
那是來自海面的聲音。當他們將手電筒照向水面的時候,海面上伸著一只手。那只手在揮動,然后拍打水面。那就是怪聲的來源。
你去開小艇!巡察臉色頓時就變了,他對同伴大聲地說。然后他在附近找了一根很長的桿子,一邊呼聲,一邊朝著那個方向跑過去。
喂!!!
百夜蓮見的眼前,再一次浮現出了走馬燈。
還是那個雪夜白色的黑夜像是烏云一樣壓到了他的頭頂上。四周都是燈,吸血鬼點起的燈。燈光筆直地照向天空,一切灰暗的云霧都暴露出了它完整的形象。
然后,他和那個前來□□的青年逃跑了。
他們不知道跑了多久,好像跑了很久,又好像只是走開了一兩千米。可是他們已經離開了東京,來到別的城市了。吸血鬼所說的人類已經滅亡根本就是虛假的謊言,他在新城市里看見了無數活著的成人,他們都一臉嚴肅地活動著。
沒死?
怎么可能都死嘛,不可能的啦。穿著斗篷的青年淡然地說,全世界的大人都死掉了的話,世界恐怕就會崩潰的吧。世界的運轉,是需要大人們來操作的。
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青年還拉著他的手,他們就像是從舊世界里剛剛逃亡。
他有些頭疼,眼前閃現出了一些過去的記憶。他想起之前被爸爸媽媽丟棄的時候,鼻尖通紅、強忍著哭泣的哥哥。
一種近乎于空蕩蕩的情緒占滿了他的心腔。
他抬起頭,看向青年,但是青年卻看著遠方。青年在看遠方的什么呢,看到了什么呢?
他只看到了陌生的新城市和陌生的人,下一秒,他突然從青年的手中掙脫開來,轉身向著自己剛剛跑來的那個方向跑過去。
就好像他往那個方向跑去,就能夠重新回到自己所在的地方。
好啦青年拽住了他的胳膊。
就當世界已經滅亡了吧。
旋轉的畫片跑馬般地在他眼前旋轉著,蓮見抬頭看向下方,看見了一些手一樣的水藻纏住了他的腳腕。他的眼睛進水了,眼睛發疼,視線也變得基本模糊不清。他原本向著要么沉下去算了,可是他突然之間不想這么做了。他無法呼吸,水壓讓他無法呼吸了。在蓮見揮舞著雙臂的時候,他碰到一些柔順的、頭發一樣的東西。
于是他掙扎著,推著那些東西不斷地向上、向上,就像巴霍巴利的祖母那樣將嬰孩舉過頭頂,舉到水面之上。
然后在那之后,他自己又再度沉入水中。手一樣的水藻纏繞著他的雙腳,更有向上爬行的趨勢。
呼吸似乎停止了。
對、對,我是在20:16發現他們的。因為總有人會在夜里跑過來嘛,所以我們每天夜里都有一組人會過來巡邏。
沒有看到他們偷偷溜進來,應該是白天進來的,晚上沒有走。
計劃自殺?啊抱歉,這個我不知道。不過救上來的時候他們腳上都有那種黑黑的痕跡,不太像水藻啊。不過我有聽說夜里海里面有會拉人下去的東西,是什么沒有發現的生物嗎?
巡察在被問完話后,憨笑一聲離開了。
負責這回事的警察是個高個子的男警察,名字叫高木。他拿到巡察的口供之后,然后就去了接收溺水二人的醫院。
在他已知的資料里面,溺水的其中一人津島修治,是個有前科的男人。他曾經出現過在宮村瀨樹的死亡現場,不知道為什么,那件事情最后不了了之。但是高木是個不追查到底就不會安心的人,他剛剛查到對方似乎是女友佐久間真理所殺的時候,上面就讓他不要查了,說那是港口黑手黨內部的事情。
內部?
總之,查到佐久間真理之后,高木就輕而易舉地發現了津島修治曾經同對方一起殉情過,但是失敗了。而且,對方的私生活看上去不是很檢點。
所以這一次,高木認定對方還是和案底的那一次一樣,是教唆他人自殺。這是一種犯罪行為。
等對方醒了,一定要認真問一下。
先醒的那個人是津島修治,按照巡查員所說,對方是后被救的,嗆了好多水當時。
面色慘白、青筋畢露的青年,看上去就病殃殃的。但是高木毫無憐憫之心。他和以往一樣認真且冰冷的工作,青年也如何回答了他的問題。
在把常規項目問完之后,高木用筆桿敲了敲記事本。
那么,是你勸說對方同你一起跳海的嗎?
在高木這么問出口的時候,青年顯而易見地愣怔了一下。他想起一開始自己的不作為,然后還有,后續掙扎著向上、向上。
不青年發出了虛弱的聲音。病號服穿在他身上顯得格外肥大,他的軀干雖然沒有麻桿那么細,但相比較于其他人,也太瘦弱了。
我沒有。他搖晃著腦袋,否認了警官的話。
但是你以前和一名叫佐久間的女士殉情過,這是事實,對吧?
那也不是我做的事情啊。
蓮見默默想。
原本一直看著身前雙手的眼睛連同腦袋一起移動,移動著看向高木。
你弄錯了
那雙暈紫的眼睛里,散發著某種光芒。
警官不為所動。
那就等另外一位醒來再說吧。
第76章 [76]與獵犬的相會
若非蘇醒的中島敦證明了青年并非是高木口中所說的那樣, 可憐的蓮見,興許就要以教唆自殺罪被抓去牢子里坐著了吧。
還好沒有。
高木警官從另一位溺水者那里得到了新的口供。雖然他覺得那個年紀小一點的男性有些古怪,可是拿到了那樣子的口供,高木便無法再以警官的身份盤查一些別的事情了。
他不能繼續做下去了。
而他離開的時候, 一直被少年用那種陰沉的目光注視著。以他多年來的經驗看, 圍繞在其身旁那有如實質的氣息, 異常歹毒。
對方絕對不是學生, 是殺手, 還是什么?
可是高木的想法再多,也成為不了他繼續調查下去的緣由。
他不得不離開這里了。
再然后, 病房內就只剩下蓮見和中島敦兩個人了。
啊青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氣虛, 令人下意識地懷疑他到底是不是在心虛什么。不過呢, 他很快就得到了來自對方的答復。
海里面有東西。
青年的眼神放空了好一陣,隨即也點了點頭,同意了對方的那個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