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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一下。
蓮見哭笑不得。
中原中也只覺得這份努力,有些虛無縹緲。他沒呆多久就走了,畢竟,二人之間無緣無分,怎么說都輪不上對方來擔憂自己。
戒煙戒酒養了小半月之后,百夜蓮見決心要寫作了。雖然這段時間里他無心工作,但是任務還是刀一般地懸在他的腦門之上。
任務并不是為了他一個人要做的,他是為了保護其余的人、他人的文學才會主動請纓過來做這種事情的。然而,心有猛虎,卻狀若病貓。
好不容易聯系到了清宮桂花,朝對方打了包票。可是當他坐到了桌前,拿起了筆桿子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落入了阿鼻地獄之中一樣無法動彈了。他渾身上下都在顫抖著,心中被愁悶以及大量的痛苦縮包圍,到最后一看,幾個小時過去,紙張上連個文章名字都沒能寫出來。
什么都寫不出來的蓮見,選擇躺棺材里,自救都拉倒了。
倘若老板看見了他現在這幅樣子,估計就要說:不就幾個月不見,你怎么這么拉了。
老板不懂下屬的苦,資本家不懂打工人的痛。
被寫作這項地獄翻來覆去折磨的蓮見,中途被樋口一葉拜訪了。對方十分誠懇地向著她道謝,謝的內容自然是之前二人落入下水井的那回事情。
接受了來自他人的感激之情的蓮見,略為露出了笑容。他的臉上時常被苦澀所包圍,就好像沒什么能讓他高興起來的事情了。
露娜對此,也格外的迷茫。她自己年紀就小,一直以來都尊崇著異能者的意志而行動。因為意外而被切割出來、并遠離了自己主人的她,如今是按照父親的意志在行動。可是她只是個異能體,完全無法理解人類身上存在的無比復雜的情緒。
她好郁悶,郁悶到又變回原來的模樣把家里的家具給抓花了。
蓮見怠惰,任務也就停滯不前。
在寫作地獄里沉浮的蓮見,又打破了自己先前的決定。什么不再喝酒了、不再抽煙了,都是空話。倒頭來,他還是和以前那樣被香煙和酒給打敗了。這一次,露娜不再給他錢了,可是尾崎紅葉的那一百萬就像是毒藥一樣只敢讓他下意識遠離。
話說,尾崎紅葉讓他離開她的姑娘們,蓮見總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做到。對方沒直接宰了他,真可以說是心地善良(大概率是錯誤的)。
沒有錢,就只好逼著自己寫一些不需要思考的短篇來賺一點點煙酒錢。清宮編輯對他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他總是說,稍微寫點有力量的文章吧這樣的話來。
蓮見并不是自己寫出那些短篇的,那完全就是太宰治自己的意志。
《他日昔日他》是以太宰治這個名字發表出去的,只是,閱眾并不多。
具有能量的文字?那實在是太難為了。他這種廢人當真是做不到。
露娜勸他別再喝了,她又一次暴跳如雷了。可是煙酒這種一旦上癮,就好難被戒掉。
強行被帶上糖果的蓮見,牙酸酸地把它們當做煙酒的替代品。可是有一天,他還是背著女主人出去喝酒了。
喝酒的過程是痛苦的喝完之后還會打噴嚏。秋日的風吹得他鼻子不住地噴嚏,響亮的聲音惹得周邊的人紛紛朝著他看來。
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在蓮見的心中植入了惶恐。他用手帕捂著鼻子,然后跑到了附近一家店鋪里面。
他躲在咖啡廳的角落里,憂愁地打噴嚏。
他有點喝醉了。明明不太擅長,卻很愛喝酒。免費的酒最好,要付錢的,也不是不可以。
在他落座的時候,女服務生就過來了。蓮見驚訝地發現,對方是以前在他常去的酒吧里工作過的綾子。
綾子說話的時候帶著鄉下的口音,但是嗓音卻很溫柔。
您又喝酒啦?
黑發青年試圖點頭,但是他又打了個小噴嚏。
綾子見狀,去榨了兩三個橙子。咖啡廳不可能有醒酒湯,這種東西酒吧才有。但是正好,她身邊有橙子。橙子能夠拿來醒酒。
那杯端到自己面前的鮮榨橙汁上浮起的酸味,讓蓮見皺了皺鼻子。
謝謝呀。他以小心翼翼的姿態說。青年沒有將其大口喝下,只是沾著嘴唇慢慢地抿。此時的咖啡廳里沒再來別人,所以綾子就時不時過來看看蓮見。
您好像好久都沒有笑過了啊。對方說。
蓮見苦笑,但是慚愧的苦笑,根本不能夠稱之為笑容。
綾子彎起嘴角,十分誠懇地說:您笑起來的樣子相當好看來著。
伊馬春部也這么說過太宰來著。
被樸實的女性夸獎,是讓人感覺如沐春風般的事情。
頭頂的地板突然響起了有規律的震動,青年順著那陣聲音望去,只見兩三個人從樓上走了下來。
咖啡廳上方的樓層都租借給別人了,上方的人下來也是常有的事情。
在看到來人的時候,蓮見才驚訝地發現,這個咖啡廳的招牌是漩渦,而漩渦咖啡廳上邊的樓層里澤包括著武裝偵探社。
他又一次哭笑不得了。
從樓上走下來的,正是許久未見的敦。他的身旁是一個深色頭發、紅色和服、皮膚透明得幾乎能夠看見其中的骨骼的年幼的女孩。
藏在腦海深處的記憶又浮現了出來。那個女孩,是蓮見扮演中島敦的最后時間里遇到的那名殺手。
對方為何會和敦走在一起?難道說,她如今棄暗投明了嗎?
未知因果的蓮見在心底猜測道。
不知為何,他不敢去看那兩人。他個人的眼神則是盯著橙汁,然后慢吞吞地喝著。客人一增加,綾子就連看他的時間都沒有了,只能夠一直忙活在前臺與各個座位中。
他坐得屁股都開始疼了的時候,才告別漩渦咖啡廳。兩日后他再度來到了這里,呆了半天的時間。
綾子說,樓上的偵探社好像發生了什么事情。
是什么事情呢?
等到天上飛翔著其他國家的直升機的時候,蓮見才恍然大悟。
這就是露娜所說的組合入侵啊。
如果按照對方的說法,在接下來這段時間,麻煩則會接踵而來。
橫濱,你好慘。
也很慘的蓮見只是自顧自地生活著,直到他自身也遇到了一份災難。
用太宰治這個筆名發表文章,被人發現,那是遲早的事情。
第42章 [42]禪院甚爾式
如果遭到了嚴厲的審訊的話, 蓮見覺得此時的自己可能會當場流下眼淚,在審訊員面前痛哭流涕的,他一邊說著想死, 一邊又不想要去死。這種相互矛盾的心情, 在場的人又有誰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