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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氏自我安慰地想著,便昂首挺胸地向著果兒說的那間廂房去,自信滿滿地打開了門。
一開門,滿屋甜膩的焚香和莫名的味道便撲了個滿懷,她下意識地退了一大步,定睛去看屋里,卻將糾纏著的白花花的一片看了個全,立時僵在原地不能動彈。
唐國公夫人緊跟其后,見狀也嚇了一大跳,旋即定神去辨別那兩人的身份。
玉兒和鄒家的表公子?
必須將此事壓下去,否則唐家未出閣小姐們的名聲就要被敗光了!
她深吸了口氣,正要硬著頭皮將門再關上,身后卻有個膽大的小姐近了前,將外男的身子看了個遍,立時驚恐地尖叫起來:“三小姐你……”
后面跟來的夫人們已經隱隱察覺到不對,拉著自家的姑娘頓了足,那位小姐的母親更是一個箭步沖上前來,拉著她退后捂著眼睛不讓看。
侯夫人在后面看得分明,臉色很難看。
但看著娘家的嫂子和弟妹六神無主的樣子,還是在心頭嘆了口氣,鎮定地上前關上門,道:“李小姐看錯了,那是個不懂事的婢女。沖撞了小姐,小姐莫要放在心上。”
李小姐也只想將方才看到的事全忘了,滿心想著自己看了外男的身子是否要找根繩子吊死,聽到侯夫人舒緩的語氣才稍稍定神,眼淚汪汪地點頭,不去追究到底是誰。
可在場的人心里都明鏡似的。
若是個丫鬟,唐家的兩位夫人哪至于如此失態?
想起唐家和薛家盛傳的結親之事,目光變得微妙起來。
屋內。
被尖叫聲嚇得徹底清醒的唐玉清這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么事。
她設計讓程氏身敗名裂的把戲,竟全被果兒那個賤婢用到了她身上……
想起方才屋外一眼掃過去烏泱泱的人,她絕望地使勁推了一把身上的人:完了,祖母還會留著她的命嗎……
身子疲累得如老態龍鐘的七十歲老人的鄒康被藥物催著神志未明,方才的動靜并沒讓他清醒,反倒此時被唐玉清猛地一推嚇得繳械而出,卻是激流而退。
唐玉清表情木然地看著榻上大朵的深色,很想嚎啕大哭,卻又怕把屋外的人又引過來,只能捂著嘴無聲地掉著眼淚。
怎么會這樣……到底怎么會變成如今這般境地……
作者有話說:
第73章 深巷 [vip]
遑論唐國公府鬧得如何沸反盈天, 巳時末,一輛黑漆馬車悠悠地從中駛出,穿過人聲喧鬧的東大街, 漫無目的地忽急忽緩而去。
薛靖謙大掌扣著那玉潤冰清的身子往自己懷中壓, 素來平靜沉著的眸中閃過后悔和心疼。
是他大意看走了眼, 未曾料想到唐玉清有這樣狠的一面——阿元不過在那屋里待了十幾息而已,便失控成這般, 若再多吸入些那熏香,恐怕就逃不出來了……
他一陣后怕, 愛憐地撫著她的青絲,懷里的人兒卻不安分, 仍覺不夠,攬著他的脖子緊密貼合,絲絲異樣的聲響從她口中溢出。
被她雪白的纖臂勾著,只覺得跌入了香軟粘纏的糖漬玫瑰花露中,溫溫膩膩,難以釋手。
“阿謙哥哥……求你……”她在他懷中焦躁不安地呢喃渴求。
他聽著漸漸又紅了眼。
倘若他方才來遲幾步, 或是她沒那么警覺……被旁的男子窺得一絲溫香的可能性都足以令他抓狂, 他低嘆一聲,像大貓銜住小貓脖頸似的, 輕咬上她頸與肩鄰著的那塊軟.肉,帶著懲戒的語氣:“下次可要多長幾個心眼,別又被人傻傻騙去了……”
馬車里的動靜驟然大了起來,車夫旋即揮著鞭子加快了速度, 但那聲音太尖亢, 連轟隆隆的急促轱轆聲都難以掩住, 反倒隨著顛簸起伏, 越發不堪入耳。
黑漆馬車在南城的一條深巷中緩緩停下。
車夫與阿舟皆面紅耳赤地下了車,垂手立在一旁,竭力去忽視空曠巷子里越發放肆的聲響和搖晃的車身,做出充耳不聞的姿態靜候。
……
不知過了多久,那細碎又連綿不絕的聲響才驀然而止。
車夫不動聲色地擦了擦汗,很是嘆為觀止:沒想到,將軍在戰場上攪動風云,在此事上亦是如此的天賦異稟……這小娘子也是夠厲害的,即便他也像將軍這般生猛,他家的娘們也早就在半個時辰之前就把他踹下床了……
……
程柔嘉神色恢復了清明,頭一個閃過的念頭就是:沒臉見人了……想想方才馬車走在路上時,距車夫恐怕都不到兩尺,同光天化日也沒什么區別了。
且薛靖謙向來最看重這些,除了在余杭做戲的那一回,人前都是一絲不茍得連頭發絲都不亂的,今日她居然勾著他在馬車上就……
車內一片狼藉,那件被茶水浸濕的褙子又充作薄毯同他的披風一道裹著她出的唐家,眼下卻已經泰半被撕碎……就連薛靖謙,也微微出著氣,她試探著觸手去夠他,背上汗濕一片,溫度灼得嚇人。
她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不由自主地斷續回憶:先是一墻之隔,在唐家的廂房里胡鬧了個夠,趁亂出了唐家后,身上的藥性卻未完全解開,一受馬車顛簸,越發不耐起來……
薛靖謙本也有些不自在,但瞧見她埋在自己懷中頭也不抬的樣子,又覺得可愛至極。他俯身啄了啄她出著細汗的鬢角,輕聲安慰:“不是你的錯,你不用難堪……”
“可是……三小姐是不是?”小姑娘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驚恐地扶著他的臂膀坐起來。
薛靖謙心頭一沉。
他方才確然是把這件事給忘了……但也怪不到她頭上。要怪,就怪唐玉清自己心術不正,又御下不言,讓下人生了異心。
他一言不發地從馬車坐板下為她找了一套干凈的衣物,為她一件件穿上,指腹叩著衣領碾平時,才整理好了思緒,淡聲道:“人總要為自己做的事負責,她也不是小孩子了。”
程柔嘉面色復雜地哀嘆一聲,螓首靠在他肩上慵懶地任他伺候,眸光卻微微閃爍:在唐家廂房時,她是清楚地聽到了唐玉清的求救聲的,她也是故意不讓薛靖謙去的。
唐玉清存了這份害人的心思,就該做好自己承受的準備。果兒有異心,倒省卻了她一番功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