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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與鄒康露水夫妻一場,卻不至于會丟掉性命,可若是今日遭遇這些事的人是她,恐怕就沒這么好運了。
至于鄒康是怎樣的人,她并不關心。唐玉清欲施加給她的人,反倒應在了她自己身上,那么今后是福是禍,全然可用報應二字一言以蔽之。
她從不是什么濟世救人的菩薩心腸,斤斤計較,有仇必報,無利不起早,才是商人本性。
……
“阿舟,去收拾個房間出來,燒些水。”
此處是他早些年購置的宅子,權當辦差時的落腳之處,免得受了傷再驚動家里人。
薛靖謙抱著程柔嘉下了馬車,車夫恭敬地行禮,眼神都不敢亂瞟一下。
程柔嘉臉燒得通紅,不由自主地撫著鼓漲的小腹,卻被他輕輕撥開手,咬著耳垂告誡:“不許碰,別把本將軍的孩兒按走了……”
她這樣難受,的確是要盥洗,不過卻不急在一時。
她大臊,氣急敗壞地在他耳邊咬牙切齒:“薛靖謙!”
男人低低的笑,卻是十分愉悅。
程柔嘉微微失神。
這樣的話,他常常裝作漫不經心地提起,他是真的想與自己有個孩子吧……可既然這般迫切,又為何不肯給她一個名分?明明他許諾過,若是肯盡力一試,十有八九能成的。
如今唐玉清徹底沒了可能,可她又真能得償所愿嗎?
她沒有半點把握,只有茫然。
她好似……并不能全然猜到抱著她的男人,此時此刻在想些什么。
*
出了這檔子事,縱然唐國公府的主子們個個百般遮掩,唐國公府太夫人還是得了消息,早早神色懨懨地告罪了賓客,讓人提前散了。
廳堂之中,烏泱泱地坐著站著十幾個主子,各個面色不善,表情凝重。
唐玉清和鄒康被五花大綁地捆著進了屋,太夫人一看見鄒康仍舊面色通紅不安分地扭動就一臉厭惡地下令:“拿桶水來,把他給我潑醒。”
一桶水一半濺到了身側的唐玉清身上,她這才從混沌絕望的情緒中掙脫出來,茫然地掃視著一眾長輩親人。
竟然連還在坐月子的堂嫂蔣氏都跑出來看她的笑話……
蔣氏看著她震驚的目光,卻是毫不掩飾的一臉厭惡。
她膝下已經兒女雙全,夫君眼看著就要封世子了,今日不知道聽了多少夫人羨慕恭維的話。本來是大好的日子,誰知道被隔房不知廉恥的小姑子攪了事,給唐國公府丟了天大的臉面……
也不知道能她的珍兒議親的時候,京城的人還會不會記得這件事。
她恨恨地絞著帕子,只恨不得立時找根繩子將這敗壞家風的小姑子絞死。
唐家太夫人出了這口氣,目光卻落在自己女兒身上,低嘆道:“元娘,這親事……”
侯夫人不等母親說完,已經淡淡看向鄒氏開口:“這事說出去不光鮮,但好在先前鄒家和三丫頭定了親,到了余杭那地界,隱個幾年的風頭,也就無礙了。”
鄒氏瞠目結舌:“玉兒何時……”
身上卻已經挨了婆母一拐杖。
她打了個寒顫,這才反應過來:若不是訂過親,也就是私通了……那可是要浸豬籠的。玉兒被壞了清白,先前料想的大好前程是萬不可能了,想起鄒家先前確實有向玉兒求親的意思,她深吸了口氣,冷冷地盯著鄒康:“確實是定了親,康兒,你說是不是?”
鄒康被淋得像只落湯雞,意識才清明起來,想起方才荒唐的種種,也是有幾分明白了——他們算計程氏,反倒被人算計了……
眼下唐家的長輩似乎全然不想問因由,只想急著給薛家一個交代……
薛家!
他清醒起來,若是讓薛將軍知道他肖想著他的身邊人,那才真是麻煩。看著一眾長輩吃人般的眼神,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是是是,這番上京的確是來定親的,我愛慕表妹已久……”
太夫人現在看到鄒康就覺得腌臜,懶得聽他表心跡,嘆著氣扶著長女送她出門。
直送到了二門上,侯夫人才一臉無奈地道:“母親,您先回去歇著吧,不用送了。”今日的事,料想對這老人家也是個大沖擊……她向來自詡唐家子孫不算出息,卻個個懂禮知禮的,沒想到當著滿府的賓客出了這么大個丑……
與婢女通.奸不過是托辭,那些人縱然給唐家面子不當面議論,背地里卻少不了譏笑。
唐家太夫人只覺得累極了,卻還是猶豫著拉住長女的手:“元娘,三丫頭犯下這樣的大錯,我是沒臉見你了……”
“又不是母親的錯,要怪,也要怪她那娘就是個不著調的,非要將鄒家人引到家里來。”侯夫人輕嗤,她對鄒氏一向看不上,原先以為要做親家了,還千方百計忍著,眼下倒是沒有要忍的必要了。
太夫人神色微緩,試探著提議:“左右是我們對不住你,原先就該說盼兒的……只是她年紀小,嫁過去恐怕要過兩三年才能繁衍后嗣……”
唐盼清是國公夫人所出的嫡幼女,眼下只有十三歲,還未定親。
侯夫人的眉眼冷下來,不著痕跡地抽開手,撫著鬢角輕笑:“盼兒那孩子我很喜歡,機靈聰慧,將來定是個有造化的。到時候,我來給她說親。”
她的謙哥兒又不是誰都能嫁的,三丫頭犯此大錯,證明大嫂治家就有問題,她原先就覺得娘家能給謙哥兒的裨益有限,也不過是謙哥兒自己提出來,才點了頭。
機會并不是能一再出現的,她沒有了結了玉兒的性命來保全兩家的名聲,已經是夠給母親面子了,萬沒有姐姐不行再換妹妹來的道理。
更何況,她方才已經打聽了,謙哥兒和程氏早就出府了……說不定,今日這場喧鬧的內情,二人早就知道了。
挑玉兒的緣由獨子說得清清楚楚,眼下犯了他的大忌,她就是有心挽回,恐怕說話也做不得數。
唐家太夫人明白這是不應的意思了,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卻也不再多說什么,讓丫鬟替自己送長女出門去。
待轉了身,慈愛寬憫的面容便換了神色,冷笑道:“讓國公夫人把這件事給我查得一清二楚再來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