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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鄒家畢竟是她外祖家，縱使她再百般不愿，若是母親耳根子軟應(yīng)了，恐怕也難以回旋。

不過，現(xiàn)如今，她倒是有了個一箭雙雕的好法子……

*

行船大半月后，一行人終于抵達(dá)了京城。

因急著趕路，各人的臉上都有些菜色，唐弘澤在碼頭同他們分了手，三人便坐著唐家的馬車自行回府了。

唐玉清不免埋怨：“大哥也真是，老侯爺病了，于情于理，咱們都應(yīng)該先去探望才是。”

唐弘澤看了她一眼，并不贊同。

他早已娶妻，出門幾月，很是牽掛家中的幼子，偏生這個堂妹還要急著去別人家獻(xiàn)殷勤……

“老侯爺若是不好了，自有人來報(bào)信。便是吊唁，也輪不到咱們這等小輩。”

唐玉清一哽，旋即面色訕訕地閉了嘴。

她滿心想著向姑母討主意了，倒忘了，姑母和侯爺感情寡淡，這會子，指不定在盼著侯爺早點(diǎn)去了呢……她殷勤地去探望，只怕要適得其反。

*

薛靖謙一進(jìn)家門，便被侯夫人身邊的丫鬟請去了聞樨山房。

“你好生休息，其余的事，不必太掛心。”離開時，他低聲囑咐。

舟車勞頓的，程柔嘉精神有些不濟(jì)，聞言只點(diǎn)了點(diǎn)頭，徑直回了世明堂。

約莫是老侯爺?shù)纳碜诱媸遣淮蠛昧耍瑢こＯ矚g在園子里躲懶的小丫鬟也不見人影，下人們都行色匆匆，表情肅穆，不敢多言語的模樣。

回了東廂房，正到了用午飯的時間，程柔嘉見他沒有回來的跡象，猜著多半是被侯夫人留下用飯了，自己動了幾筷子，便午睡去了。

待到醒來，便聽紅綢在帷帳外輕聲通稟：“娘子，池姨娘來了。”

“讓姨娘在外間坐一坐，我梳洗了便去。”她笑道。

數(shù)月不見，池姨娘風(fēng)華不減，百合髻上綴著金鑲玉滿池嬌的挑心，旁插一對事事如意簪，氣色紅潤，神色悠然，看不出為侯爺?shù)牟∏閼n心的模樣。

見她來了，忙親熱地拉著她坐下：“你這一走，可有些時日了。你家中的兄長都中了探花了，這樣的大事，竟也無緣得見。”

“姨娘倒是消息靈通。”

“我一個閨閣婦人，哪來的什么消息？”池姨娘卻拒不承認(rèn)，笑著解釋：“原是探花郎來我們府上拜見了侯爺和夫人，夫人很是高興，拉了我去作陪，我這才知道的。”

程昱之竟然還來拜訪過侯夫人。

程柔嘉有些驚訝，卻又聽池姨娘慨嘆：“探花郎真是生得一表人才，談吐不凡，若非六小姐還小，我都想求夫人做主，也學(xué)著城中富員外，做一回榜下捉婿的場面。”

程柔嘉笑了起來，搖了搖頭：“姨娘也就是仗著六小姐還小，這種話也敢亂說。”又笑道：“六小姐是侯府嫡女，將來挑夫婿，只怕挑花了眼呢。”

池姨娘聞言笑瞇瞇的，也不再多說。

薛丹如如今年紀(jì)還小，等再過個三四年，就要開始留意親事了。到時候，還是得指望著夫人和大將軍。

程柔嘉見她一直拉著家常，不免奇怪，壓低了聲音，到底問出了口：“聽聞侯爺病了，世子爺才這般緊趕慢趕地回來，一個多月的船程，生生大半月就到了……侯爺如今可還好？”

提到侯爺，池姨娘便嘆了口氣。

“……打年關(guān)的時候就有些咳嗽，一直拖著，也沒能回道觀去。但那道士煉的丹藥卻也沒少吃，前些時日咯了血，嚇得夫人連忙請了太醫(yī)。太醫(yī)一看，卻是說那丹藥多少有毒性，日積月累的，到如今，恐怕沒有太多時日了……”

程柔嘉聽著嚇了一跳。

她沒想到，侯爺?shù)牟【谷粐?yán)重到這個地步了。

不過，既然是丹藥惹出的事，池姨娘頂多是有些照顧不周的罪名，倒也不必太過憂心。

甚至她覷著池姨娘的表情，還覺得她是有些希望老侯爺早些去的……

有老侯爺在，池姨娘就得為奴為婢地伺候著，雖說是侯夫人當(dāng)年親自點(diǎn)的人，二人也夫妻不睦已久，但身為女人，難免也是有些心結(jié)的。

若老侯爺去了，池姨娘便只用安心將一雙兒女養(yǎng)大，全心全意地指望著侯夫人幫兒女尋一門好親事便是了，用不著在他們夫妻二人之間周旋。

她混亂地想著，有些出神，池姨娘看著便蹙起細(xì)眉，搖了搖她的手臂。

“我同你說話呢？你走什么神呢？”她有些好笑地看著她。

程柔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連聲告罪：“姨娘說什么？我方才沒聽著。”

“我說，西府那邊……前幾日鬧出來好大的事……”

“什么事？”她肅起面龐。

“你還記得西府那個通房江氏嗎？”

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

江氏生得小家碧玉，性子怯怯的，當(dāng)日在假山那里出了事，還被大奶奶方氏拋出來頂缸……她同薛靖謙出門時，江氏似乎還在禁足。

她記得，當(dāng)時在池姨娘的院子里，她還無意中診出了江氏懷著身孕。

她隱隱有些不好的預(yù)感，豎起眉頭看著池姨娘。

池姨娘嘆了口氣，語氣憐憫：“……大奶奶當(dāng)日聽聞江氏有了身子，便好吃好喝地供著，還許諾說，等她生下孩子，就抬她為姨娘。結(jié)果……結(jié)果趁著大爺不在家中，就在前幾日……她隨便尋了個江氏對她不恭敬的借口，生灌了一大碗紅花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