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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胡說。”程柔嘉搖了搖頭,她這里,有什么唐玉清想求的呢?
但她委實也覺得有些怪異。想起那日紅綢說唐玉清哭著從聽濤閣出來,不免暗暗揣度是她有事求薛靖謙卻被拒絕了,轉而打起她的主意來。不過對方不提,她也樂得裝聾作啞,禮尚往來便是了。
對于唐玉清連日的舉動,程柔嘉這邊毫無動作,卻是引來了另一人的興趣。
“六表哥這是做什么?”
被攔在船艙門口的唐玉清怒目而視,戒備地看著眼前的鄒康。
她這位鄒家表兄,生得尚算不錯,可小小年紀屋里就收了十幾個妾室通房,聽聞還經常去逛花樓一擲千金,實在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更遑論,那日在鄒家的園子里給外祖母賀壽,他居然還借著天黑人多摸了她一把……被發現后卻裝作不是他,簡直厚顏無恥!
“表妹這樣日日去見的人,究竟是什么高人啊?”
鄒康貼近她,嗅著唐玉清身上多出的一縷玫瑰花露的香氣,微微瞇著桃花眼。
“與你何……”唐玉清氣得咬牙,正要一把推開他,表情卻微微頓住。
她想了想,眼波微微流轉:“那可是位絕色佳人……我自然樂得去見。”
果然,聽得這話,鄒康的眼睛立時就亮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第66章 駭聞(二更) [vip]
“這簪子, 倒是與妹妹絕配。”
程柔嘉發間插著一支五蝠如意簪,通體用的是羊脂玉制成,一看便價值不菲。
她微微斂眉望著笑靨如花的唐玉清。
唐三小姐居然會送她這般貴重的禮物……無功不受祿, 阿舟得了她的示意, 立刻默然曲裾下去, 不多時,便捧上一紅漆描金匣子獻上。
程柔嘉笑著取出一對通體無暇的羊脂玉鐲子, 權作親密,亦親自為她戴上。
“三小姐有心了, 我瞧著這對鐲子很襯三小姐的膚色,便當作回禮贈予您了。您可不要嫌棄。”
唐玉清笑意微滯。
這個程氏, 永遠都是如此。面上像是接受了她的求好,轉頭便送來回禮劃清界限——偏偏她一個小小的商戶女,手里卻有這么多好東西可以送。那簪子,還是祖母年節時贈她的,同等價值的羊脂玉鐲子,程氏拿出來卻像是丟了個無關緊要的物什似的……
不過, 她特意邀她到船頭曬日頭, 倒不是為了這些虛的。
唐玉清不由看了西邊一眼,只瞧見一抹朱紅的衣角。
她嘴角的笑意便真切了幾分。
……
木柱后。
鄒康用折扇捂住心口, 好一會兒,才找回呼吸,重新探頭去看船頭立著的如玉佳人。
目若清泉,眉若遠黛, 烏黑的青絲只輕巧地挽了個纂兒, 面上不施粉黛, 髻上也只插一支表妹方才贈的簪子, 容貌卻足稱得上精致無暇,整個人清清爽爽,干干凈凈,像祖母院子里種的那盆蘭草,明瑟清麗,一眼便將人的目光吸了去。
這一瞬,鄒康只覺得自己此前沉醉的那些花樓女子和府里的鶯鶯燕燕皆成了胭脂俗粉,比不得眼前這位妙人分毫。
他還欲再多看幾眼,那姑娘卻已提裙告辭,轉身進了船艙。
又是抓心撓肝似的等了片刻,唐玉清才不疾不徐地經過他旁邊。鄒康忙一把拉住她,小聲問:“這位姑娘到底是……”
唐玉清嚇了一跳,全然沒想到這人竟腦子里只剩風月之事,當著人就敢這些拉著她直問,使了些力氣甩開他,才冷冷地開口:“在這船上,又不是我們帶來的,表哥覺得,是什么人?”
“難道是……薛家的小姐?”
唐玉清怔了怔,旋即氣得面色發白。
他倒真能抬舉那小蹄子,竟把她往主子那邊靠……
“什么小姐?”她一甩袖,漠然開口:“不過是謙表哥身邊的通房罷了。”
通房?
鄒康很是意外。
瞧那氣度那容貌,怎么看,也不像是個婢女啊……
“倒不是婢女,是余杭商戶程家的女兒。”
鄒康想起來了:“程家?程家倒是很有錢,居然也會把女兒送到承平侯府去當什么通房。”
他不免可惜。
若是他早知道余杭有程氏這樣的人物,早去求了祖母將她納進府里當妾室了,不比當謙表哥的通房體面?
唐玉清暗暗翻了個白眼,只覺得鄒康說的話沒有一句是她愛聽的,輕飄飄地甩下一句話:“即便只是通房,那也是謙表哥的女人。”便抬腳走了。
走到一半,她側著半邊臉回身,果真看見鄒康意猶未盡地望著船艙的方向,目光癡迷。
男人,都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本性。
眼下他得不到程氏,反倒更會心心念念,揮之不去……
她明明有堂兄護送,外祖母卻硬要鄒康一同相送,打的什么主意,她再清楚不過。可鄒康此人好色輕義,絕非良配,即便是新科的寒門進士,也比他好上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