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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媽媽這才接著道:“娘子房里兩個伺候的丫鬟年紀小了些,許多事不知道,照顧娘子也照顧得不周全。徐媽媽是府里的老人了,從前在皇后娘娘院子里當過差,性子最是穩妥,世子爺將人送過來照料娘子,凡事才能安心些。”
程柔嘉嚇了一跳。
這……伺候過皇后娘娘的媽媽來伺候她?
“這怎么擔當得起?”她連道。
徐媽媽便斜了崔媽媽一眼,笑道:“娘子莫要聽崔媽媽編排我,奴婢哪里就能和皇后娘娘扯上關系了?娘娘未出閣時,奴婢還只是院子里的三等丫鬟,都還沒許人家呢。”
饒是如此,這樣有身份的老人來當她一個通房的管事媽媽,也是有些逾矩了。
而且看樣子,徐媽媽似乎和崔媽媽私交也不錯。
但薛靖謙既然已經把人送來,恐怕由不得她拒絕。再者,阿舟紅綢兩個如今都負著傷,她也不愿讓她們帶傷奔波……
“那妾身只有多謝世子爺恩賞了。”她站起身,對著世明堂的方向微微行禮,笑著接納了徐媽媽的到來。
崔媽媽滿臉笑意地被送出去,微微出了一口氣。
世子對程娘子實在是過于上心了。
舍不得讓她喝避子湯,還特意來囑咐她斷藥的事不許向外聲張,明顯是不想讓侯夫人知道了心里對程娘子不喜。
如今又送了個得臉的管事娘子過來給程娘子當管事媽媽,這東廂房上上下下伺候的人加起來,都快夠侯府庶出小姐的規格了。哪里是養了個通房,依她看,是養了個祖宗。
被東廂房的事絆了一個上午,崔媽媽在心里嘀咕了幾句,也不再停留,回了世明堂的花廳打點院子里的事去了。
*
到了這日下午,京城竟迎來了冬日以來的最暖和的一個大晴天。
前幾日并未落多少雪,因而出了太陽也并不寒冷,薛靖謙本是休沐,在外院書房交代好了一些必要的事,午膳便去侯夫人那里陪著她老人家用了飯。
飯后,卻是帶著盛女醫來給程柔嘉復診了。
盛女醫見程柔嘉好得這樣快,自覺醫術得到了很好的驗證,又知道眼前人是將軍心尖上的人,表現得也很是高興:“恭喜程娘子,如今風寒已是大好了。”
送走了盛女醫,程柔嘉臉上的笑意都快要溢出來,眸子亮閃閃地拉著薛靖謙的衣袖。
“世子,既然病好了,那妾身能出去嗎?”
薛靖謙臉色淡然地將衣袖上如青蔥般白白細細的手指頭一根根松開,否決得十分堅決:“不行。”
明眸善睞的佳人瞬間喪氣地扁了扁嘴,坐到了炕桌旁有氣無力地靠在大迎枕上,偶有斜睨,滿是哀怨。
薛靖謙如青松般站了片刻,移步到她面前:“自己去,不行,跟著我,可以。”那樣嬌嬌弱弱的模樣,他不親自跟著,萬一又挨了凍受了寒,豈不是純粹折騰他自己?
程柔嘉又高興起來:“府里妾身還沒好好轉過呢,有沒有湖呀?”聽聞王宮貴胄都會在家中修人工湖,她家雖然富庶,卻也只是住著有小池塘的宅子。
“有。”薛靖謙下意識的點頭,旋即一默:“在西府那邊。”
面前的小姑娘忽地睜大了眼睛,眼神溫順又有些不舍,猶猶豫豫地開了口:“西府啊……那,還是算了吧。”
世明堂的仆役嘴最嚴,可是還是能聽到不少對西府大房的說嘴,可見,薛靖謙本人是最不喜歡西府的人的。
她不想惹他不高興。
但這樣子落在薛靖謙眼里,卻是另外的意思。
他挑了挑眉,覺得自己的權勢受到了挑釁,勾起佳人的下巴,笑了起來:“我是承平侯世子,東府西府,日后都是我的家產,沒有哪里不能去。”
作者有話說:
各位小天使們,作者今天公司聚餐到家比較晚了,有點累,明天晚上更新哦,謝謝
第14章 阿元
程柔嘉亦步亦趨地跟在身著石青色寶相花刻絲錦袍的高大男子身后,微微低著頭,余光卻時刻注意著周遭的景致。
向來給侯夫人請安都得起個大早,冬日里出門有時天都沒亮,丫鬟在前面提著燈也是枉然,寒風獵獵,根本沒有去瞧景的心情。待到回來了,又要忙著回世明堂學府里的規矩,回到房里再翻翻書搗搗藥,一日也就過去了。
在人前,世子還是很注重規矩的。
徐媽媽陪侍著伺候,她想起被教導的規矩,便故意慢了幾步落在薛靖謙身后,他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言語,想來也是贊同的。
過了聞樨山房,西邊就是參天古樹環繞,富麗堂皇的照妝堂。
據說皇后娘娘出閣前,就是住在此處。
程柔嘉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微微抬起頭去瞧那寬闊的院落,只能依稀瞧見照妝堂燙金的大匾,正房的玻璃大窗、黑漆角柱和東南角的花架上滿枝的紫色藤蘿,富貴中透著清雅,又別有意趣。
薛皇后是承平侯府這一輩的第一個孩子,據說她年幼時,承平侯還不甚荒唐,甚至和侯夫人算得上恩愛。到了她及笄時,沈姨娘則開始仗著侯爺的寵愛把控內院,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及笄禮辦得十分潦草,只有侯夫人請來的贊者算得上身份貴重……
薛靖謙走路習慣了大步,此刻耳邊熟悉的腳步聲漸遠,他不由回身,見程柔嘉向照妝堂的方向看,腳步便放慢了下來。
徐媽媽瞧著就輕咳了一聲。
程柔嘉回神,頓覺失態,忙小步快走地趕上。
“在看什么?”薛靖謙淡淡問。
“聽說皇后娘娘出閣前就住在照妝堂,娘娘是天下女子的典范,妾身心中好奇,便不免多看了幾眼,世子爺莫怪。”她笑得嫻靜柔和,明明是這般普通的恭維之語,卻被她說得有一派發自肺腑的真誠。
薛皇后比薛靖謙年長五六歲,姐弟倆從小到大都親近,聞言,淡定自若的臉上也不免掛了一絲笑意。
“娘娘幼時就聰慧毓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四書五經學得不輸男兒,父親那時很疼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