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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合六年,改變一切的建合六年。
他與松原微服私訪,探訪民情,遇到了一襲紅衣美艷無雙的昭陽,她騎著一匹黑色駿馬,自他面前一躍而過,笑聲悅耳動聽,腳踝的鈴鐺清脆且勾魂。
司空澤生來就繼承了除魔天賦,還是皇子時便肩負起除魔衛道的責任,他知道她是魔,卻無法說服自己殺了她。
他問她愿不愿意入宮,哪怕是皇后之位,只要她愿意,也未嘗不可,他會補償皇后母子。
昭陽卻說她不要名分,她只想進宮陪著他。
這如鴆酒般的柔情令他甘之如飴,無法抗拒,自此后宮形同虛設,專寵一人。
漸漸地,昭陽夜夜在太極宮中哭泣,她說她怕,怕除了他以外擁有獵魔血統的人,宮中的血氣令她難忍,要離他而去。
司空澤自那時起就瘋了,他幾乎未有猶豫就做了決定,開始收集司空家族人的血液,供給昭陽檢驗,凡是有獵魔血統的一律暗殺掉,連襁褓中的嬰兒也不放過。
罪孽深厚與否已不重要,為了昭陽,死后落入地獄受遍酷刑也在所不惜。
松原察覺此事,不斷勸諫,甚至不惜搜集證據準備公布天下,以此喚醒沉迷美色的帝王。
當昭陽再次落淚說怕的那天,司空澤下令以謀逆之罪斬殺松原一門,不留活口。
除魔人中衛長風是個例外,不知這個孩子哪里入了昭陽的眼,她不但不殺他,還要司空澤教他獵魔的本事。
沒過幾年,司空家族中已無擁有獵魔血統的人,昭陽將范圍擴大到大章國全境。
許是對死去的無辜亡靈愧疚,司空澤活得有些割裂,一面勤政愛民,一面追殺尋找獵魔人。
昭陽離開的毫無預兆,夜里二人還在太極宮顛鸞倒鳳,早朝前她裹著被子睡眼惺忪地撒嬌午膳要吃糖醋魚,待他下朝回來,便再尋不到她了,直至死亡,也未再見過她。
第33章 身世
平怨小隊回到客棧也沒緩過來,四個人靜靜地圍坐在桌前,誰都沒開口說話,只有溫卓在煮茶、分茶、品茶顯得特別沉穩。
盛景許是受了廢物皇帝啟發,不由自主地“嗷”了一聲,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若水和成之逸一哆嗦。
“我們每個人說一段,大家來頭腦風暴一下?!笔⒕皬难g的乾坤袋中掏出紙筆,鋪在桌子上說:“我先開個頭,事情一開始是二殿閻王要去凡間體驗生活,指定了衛長風為代掌人,衛長風提了個要求,為他半魔半人的愛人遙娘去除魔性,理清平生,這是個術法愛情故事。”
“遙娘是蜃樓的殺手,我們混入蜃樓進行調查,不想遙娘竟自殺身亡,半個魔魂不愿離開,勉強維持肉、身不死?!睖刈拷又⒕暗脑捦抡f。
“到這里是個臥底懸疑故事。”盛景一邊說,一邊對若水點點頭,示意她接上。
“除魔性不易,我們順著衛長風提供的線索,混入大章皇宮,收集了司空家的血,用來凈化遙娘?!比羲I會了盛景的意思,又補充了一句:“到這里……到這里依舊是臥底懸疑故事。”
“本以為事情可以就此了結部分,卻發現司空家的獵魔血統竟斷送在先帝司空澤手上,他為了那個叫昭陽的魔族女子,不惜暗殺了大章境內絕大多數的獵魔人?,F在又成了血腥愛情故事……”成之逸支著額頭一臉無奈地陳述。
四個人異口同聲地嘆了口氣,原以為這趟差出得容易,就連地府都認為連查帶玩一個月頂天了,卻不想越查越復雜。
魔族不受三界待見,經歷過幾次清剿后,早已無聚集之地,夾起尾巴做人藏在凡間,蹤跡難尋。
不過昭陽既然哄著司空澤清理了大章,就說明目前大章國內的魔族不在少數,而昭陽也定藏在其中,沒道理不享受自己犧牲色相換來的太平日子,再加上近些年大章民生凋敝,百姓怨聲載道,更催生了魔族的擴張。
“我們漏了一個人。”溫卓右手微蜷,有節奏地輕輕叩著桌面,三個人望著他,繼續道:“蜃樓水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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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景與溫卓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才見水樓主腳步虛浮地走進來,頭上白發似是又新增了不少,看樣子這些日子他一直守在遙娘身邊。
“不知二位有何要事?”水樓主坐在椅上,一手支著前額,疲憊地問。
“遙娘已死?!笔⒕霸捯魟偮?,就見水樓主猛地一抬頭,脖上青筋暴起,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她眼前,右手揚起似要打她一耳光。
盛景后退一步,反手一掌將其推回到座位上,語氣稍顯無奈:“你莫急,本仙原以為是個簡單案子,不想暴露身份,奈何牽扯太廣,不得不說開?!?
奈何水樓主根本聽不進去,一個黃毛丫頭不但詛咒遙娘,還敢對他動手,拔劍就向盛景襲去,不愧是刺客出身,招招狠毒,一副要置她于死地的架勢。
盛景并未動彈,也沒再抬手,一旁的溫卓仍是坐在椅子上品茶,凡人想要傷冥仙,若無外力或寶物加持,難度忒大了。
劍離盛景胸口半寸處停了下來,身后突然冒出一股力量按住了水樓主的肩膀,令他動彈不得,回頭望去只看到一銅墻鐵壁般的胸膛,再往上看,好家伙,竟是個背了兩把大斧的巨怪。
前陣子為遙娘喚魂的兩位道長深更半夜驚慌失措地跑了,說是遙娘房中有鬼王,那鬼王兩把巨斧舞得虎虎生風,倏地出現,倏地消失,太過邪門。水樓主以為這是他們是為自己的無能找的說辭,卻不想真有此怪物。
“冷靜了嗎?”盛景命夜哭將水樓主摁在椅子上,給他灌了杯涼茶,片刻后才開口說道。
“你們究竟是誰?為何咒我義女?”水樓主喘著粗氣恨恨地問。
“我乃冥界畫虛樓樓主盛景,這位是我的……我的……夫君溫卓。”盛景說到此處有些害羞,可轉念一想又不是撒謊騙人,為何不大大方方,扭捏非我冥界仙者做派。
“摁著你的壯漢,是我的小寶貝,不,大寶貝,夜哭?!壁そ缰T多事不宜對凡人講述太多,盛景介紹完后,只說遙娘魂魄已去地府報到,是她央求畫虛樓至凡間為自己肉.身去除魔性,也好瞑目。
“你可知,人在凡間作的惡,入地府是要受刑的,除掉魔性對遙娘來說是件幸事,松云,放手吧?!笔⒕捌届o地看著水樓主說道。
她身后的竹子圖上題的那句“松風吹解帶,山月照琴彈”中相比其他字,“松”蒼勁有力,可見書寫之人心思極重。
而云是由水組成的。
“我若不愿呢?只要她有一口氣,我就不可能放手!”被戳穿身份松云也未露出絲毫慌張。
“我有個馬馬虎虎的能力,可為鬼魂點通陰陽,為其伸冤平怨。遙娘再三懇求不要讓你入幻境,說你過得苦,而她雖無法帶給你喜樂,卻不想再添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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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云的故事令人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