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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白本來想直接拒絕顏妍的請求,但喬立一直在旁邊用鞋頂他,他只好含含糊糊地說:等以后吧,今天我是真有事兒,都答應人家了,不好反悔,要不你先跟喬立去吃飯,就跟你媽說今天還有另一個男生約你,你沒空搭理我。
顏妍想了想,覺得也只能先用這個辦法應付過去了,于是說了聲好吧,又轉向喬立道:那等五點鐘的時候你去我宿舍門口等我,我想吃西門外邊那家烤肉。
飛白聽她對喬立說話的語氣又自然又帶了點小小的嬌蠻,心里知道這倆人還是有戲,松了口氣拍拍喬立的肩膀:那你多吃點兒,連我那份兒也一起吃了。
他上完后兩節課,回家簡單收拾一下吃了點東西就去了學校附近那家便利店,這家店是私人開的,店面很小,夜班從下午六點開始,營業到凌晨兩點,他之前做過一段時間,有經驗,前同事把制服交給他之后就很放心地騎上門外的共享單車去接女朋友了。
過了吃晚飯的時間便利店里一下子就冷清下來,有一兩個學生買了關東煮和飲料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會兒自習,等天完全暗下來的時候也就走了,飛白站得有些累,就一條腿抵著收銀臺,另一條腿稍微屈著休息了一會兒。
夜幕更深的時候形形色色的顧客又多了起來,有加班的白領過來買夜宵,其中一個年輕女孩向飛白要微信,被他婉言拒絕了,一個穿軍大衣的老爺爺來店里收廢紙和過期面包,飛白自己花錢給他添了一瓶水,更晚的時候有幾對小情侶買安全套,看著像是S大的學生。
飛白賣出這個晚上第五盒安全套之后差不多就要到下班時間了,刷鍋和核對庫存之類的事情同事說留著讓他做就行,飛白也就沒多操心,解下身上的圍裙準備關門把制服換下來。
這時候便利店的門從外面被推開,一陣秋夜的寒風吹到了飛白臉上,他抬起有些發沉的眼皮,看到一個三十出頭的強壯男人走了進來,站在他面前說:來包煙。
飛白只好把解了一半的圍裙又系了回去,禮貌地問他要哪一種。
男人胡亂朝煙柜里指了一下,飛白不是很確定地拿出來一盒:這個嗎?
那個男人沒有看煙,光看著他點了點頭,眼睛稍微瞇了起來,神情仿佛有些不懷好意。
飛白腦子里有根弦錚地響了一下。
您怎么結賬?他挺直脊背冷靜地問,握著噴碼槍的指關節有些泛白。
男人單手把手伸進兜里摸出手機,調出付款碼之后另一只手要去抓飛白的手:我幫你吧,弟弟。
飛白往后退了一步:沒關系,我自己來。
他迅速地給男人結了賬,看著墻上掛鐘的時針已經偏過了數字2,便說:不好意思,我們要打烊了。
男人沒理他,自顧自地把煙拆了,從里面倒出一支叼進嘴里,又拿出打火機慢悠悠地把煙給點著了。
飛白又咬著牙說了一次不好意思,他后半句還沒講出來,男人就把吸了一口的煙從嘴里拿出來,問他:怎么了,你也想抽一口嗎?
我不想抽煙,我想抽你。
飛白憋著火說:不是,我們店里規定不能抽煙。
店里不能抽煙?不能抽煙你們還賣煙?男人往前湊了一下,一股煙味撲面而來,飛白被嗆得咳嗽了起來。
他現在確定這個男人是來找事的了,于是聲音不大不小地說:那我們這兒還賣安全套呢。
男人聽懂了他的諷刺,臉上并沒顯出怒意來,反而很有興趣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弟弟想跟我在這兒試試?
飛白一句臟話差點就飚出來了,但他發現男人的衣領和袖口里伸出來一點文身的痕跡之后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好漢不吃眼前虧,男人無論是體型還是不要臉程度都壓他一籌,這大半夜的附近也沒什么人,他不能上來就跟人家硬碰硬。
看他不說話,男人又得寸進尺地朝他臉上噴了一口煙,伸手想去拉他脖子上的圍裙掛繩。
飛白眼看著那只爪子向自己逼近,就在他思考蒸柜里剩下的包子夠不夠砸暈這個傻逼的時候,便利店的門再一次被用力地推開了,伴隨著一聲低沉的滾。
第55章 這個弟弟歸我了
洛予森這天晚上有應酬,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陪的是一家剛剛發布迄今為止最快GPUIP的芯片供應商,他為了表達合作的誠意喝了不少酒,起身離席的時候腳步都輕微地打了一個晃,不過他掩飾得很好,看起來還是跟平時一樣清醒穩重。
應酬的會所在三環外,回他住處的路上要經過S大,洛予森坐在商務車后座上,看到校門上被燈光打亮的母校名字,忽然想起昨天早晨飛白對他說今天晚上要去學校附近便利店值夜班的事情。
這么晚了,也不知道小孩兒下班沒有。
洛予森扯松了領帶,降下一點車窗,對司機說在前面那家便利店門口停下。
便利店在馬路的另一邊,司機問他用不用掉頭。
在這邊停下就行,我走過去。洛予森說。
司機減速停車的同時殷勤地問:洛先生,您要什么東西,我去幫您買吧?
洛予森說句不用就推開門下了車。
秋天蕭瑟的風帶著枯枝敗葉的氣息卷起了他的衣角,將他因為喝酒而產生的昏沉稍稍吹散了一些。
附近沒有路燈,大部分店鋪也都關門了,唯獨那家便利店還亮著,他遠遠看見里面的人影,有兩個人,其中一個像是小孩兒,另一個似乎靠得太近,已經超過了安全距離。
洛予森皺起眉頭,大步流星地穿越馬路,幾步邁上便利店的臺階,一把推開玻璃門,看到小孩兒已經被一個叼著煙的男人逼到了收銀臺的角落,眼神發飄,臉都有點嚇白了。
他顧不得那么多,上前抓住男人的肩膀向后一壓,咬牙切齒地叫對方滾。
男人沒防備被他扳得趔趄了幾步,說了句我操之后轉過臉看他,伸出拳頭就往他臉上招呼過來。
洛予森攥住男人的手腕用力往旁邊一帶,又在他腰眼的位置補了一拳,男人瞬間就倒在了地上。
他走過去,抬腿踏在對方膝蓋后面的位置,沉聲問道:還打么?
男人知道自己不是洛予森的對手,趴在地上連聲說:不打了不打了大哥,這個弟弟歸你了。
洛予森這才放開他,男人連滾帶爬地拉開門跑了出去,生怕洛予森追上他再補兩下。
飛白在一邊都看傻了,完全沒搞明白洛予森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不過有一說一,這位大哥哥你打人的樣子好酷哦。
洛予森望向飛白,用指關節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無奈地說:一不看著你就出狀況?
他的語氣和眼神跟平時有些不一樣,領帶也被扯松了,比脖頸寬半寸,在胸前隨意地晃蕩著,有幾分不羈味道,飛白脫下圍裙走過去,聞到洛予森身上的酒味之后仰臉問道:師兄你喝酒了?
晚上有應酬。洛予森低下頭,漆黑的瞳仁深不見底,目光直直地看著飛白,有種不加掩飾的壓迫感。
飛白被他看得呼吸一滯,往回退了幾步,手也下意識地向后靠過去,想按住收銀臺的邊緣,給自己一點安定感,結果一不小心壓在了掃碼槍上,連帶著整個人都滑了一下。
洛予森雖然喝醉了,反應倒還迅速,在飛白摔倒之前兩只手卡著他的胳肢窩把他抱到了收銀臺上。
謝、謝謝師兄。飛白有點結巴。
洛予森站在他兩個膝蓋之間,沒有走的意思:怎么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