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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制片的辦公室在基地雙子樓的左邊,溫宋過去要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這個制片名叫黃新健,溫宋對他沒什么好印象,長得一副猥瑣油膩的模樣,上輩子沒少聽他對學員動手動腳的傳言,好在溫宋和他接觸不多,不過僅有的幾次碰面也被他黏膩的眼神惡心的不行。
再次見面,黃新健的笑容依然讓溫宋極度的不適,不過大概是溫宋現在的身份讓他有了收斂,總體來說還算是畢恭畢敬。
溫少,前幾天我聽員工說......
溫宋打斷他道:如果還是那些事,那我的態度不會變,黃總,您不會違反合約不顧學員意愿吧?
你跟我講合約?黃新健嗤笑一聲,甩出手里的學員資料,明明在韓國米伽有著五年的練習經歷,初舞臺卻只會一個詩朗誦,甚至現在裝神弄鬼地傳播不會出道的話,所以到底是溫少最開始欺騙了我們,還是違反了合約里積極參賽的要求,我們不如仔細地說說。
溫宋:......尼瑪他竟然忘了,報名的時候他是附了自己的詳細資料的,也自然包括他在韓國的經歷,還有他真正的實力。
這不是裝神弄鬼,溫宋掙扎,我家人不同意,這是屬于不可抗力,并沒有違反合約。
那你隱藏實力呢?黃新健眼睛笑成了一條縫,稀疏的額發和凸起的啤酒肚讓他眼里的精明都打了折扣,只顯得油膩,我不清楚是什么讓你改變了想法,或者就是單純后悔了,我們不強制要求你履行合約,但是也希望你能配合一下,幫節目吸引些流量,這不過分吧?
溫宋算是再次見識到了這個圈子吃人不吐骨頭的能力:黃總,你覺得我是那種任人拿捏的人嗎?
我們的目的是互惠互利,只要溫少愿意配合,您即使不出道也能收獲大波的流量,這顯然是一勞永逸的事。黃新健繼續,您想來玩玩的心情我們能理解,但你千萬不要看不上這點流量,你如果想在圈里站穩腳,這第一步可是十分的關鍵,所以明天的一公,我希望你能明白怎么做。
溫宋閉閉眼,他現在聽到這種說法都有些生理性反胃。
他之所以對這個圈子失去了信心、迫切地想要遠離,和他們這樣的一群人脫不了干系。
這些人熱衷于把輿論玩弄于股掌之間,眼中永遠只有利益二字,對流量的推崇幾乎到了瘋魔的程度,為了流量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入圈幾年,他實在看膩了各種彎彎繞繞的花花腸子,人心的丑陋在這里全方面展現的淋漓盡致。
他不想看,也不想學。
溫宋實在沒心情跟他打太極,直言道:那我不配合呢?你有這心思不如好好審片,把片子剪好,讓每個人的夢想都被看見,把優秀的學員都推出去,這才是最有用的。
他一想到這么多人的夢想要依附于這樣一個利益至上的人手里,他就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可他不是神,現在的他自身都難保。
黃新健笑了,神情間滿是對溫宋這番話的嘲弄:溫少,你還是太年輕,在沒有物質的基礎上談精神夢想,這都是空談,我們是選秀也是綜藝,有夢想的人那么多,別人為什么會看到你?那肯定是因為你有話題度啊。
有話題度的也不止我一個,溫宋一刻也不想多聊,他聽了這些只覺得煩躁,你去找別人吧,這就是我的答案。
哎,溫少......
溫宋一步不停地出了門,呼吸到走廊新鮮的空氣,他才覺得自己冷靜了許多。說到底,他現在的底氣都是家里給的,而像是那些沒有背景的,可能剛開場就被分到祭天的劇本。
他想到了他們這一屆一位胖胖的小伙子,因為身材被罵慘了,等觀眾罵夠了熱度上來了就被節目組一腳踢掉,而實際上,他歌唱得很好。
或許,溫宋步子猶豫著停住,他應該答應嗎?
他腳下拐去洗手間沖了把臉,企圖用冷水把自己澆醒,他不是來當救世主的,他的目的只有改變他自己的人生。
只有這一個。溫宋抬眼看向鏡中的自己,捋一把額發出了門,卻在看見拐角出現的人后又停住。
是李斯寧。
兩人僅僅隔著半個走廊的距離,但這次李斯寧并沒有看到溫宋,而是面色略緊張地盯著那道緊閉的門,那道溫宋剛甩上的門。
第21章
能看出來,李斯寧精心打扮過,本就精致的臉上帶了妝,溫宋認得出來,這并不是他們舞臺的妝容,而是專門重新化的。
深夜,辦公室,精心打扮。
溫宋默默看著李斯寧敲響門進了屋,屋里傳來黃新健黏膩的一聲寶貝兒,他心里一時五味雜陳。
隔著門屋內已經傳出了一些聲音,溫宋不愿細聽,只想趕緊快步離開這里。
他早就知道,李斯寧就是這樣的人。
上輩子為了出道利用他炒cp,后續沒能出道就把他一腳踹開,還反咬他一口。
這輩子見蹭他熱度無望,竟然找上了黃新健。
為了上位不擇手段,什么夢想,什么堅持,都是看他那時好糊弄哄他玩。
呵,真諷刺。
忽然咚一聲悶響,隔著木質的辦公室門傳入了溫宋耳中,即將走到拐角的溫宋不自禁再次停下腳步。
黃總!不要!李斯寧的聲音從屋內傳出,變得悶悶的失了真,讓溫宋一時無法判斷這里面的情緒,是抗拒還是,欲拒還迎。
和我沒關系。溫宋搖搖頭,他管這些事做什么,無論什么都是李斯寧自己選的,他自甘墮落,神也救不了他。
轉過拐角,辦公室的聲音還在繼續,其中還夾雜了幾聲無望的尖叫。
溫宋握緊了褲兜里的手,他想到了那個永遠漂漂亮亮又高傲的李斯寧,還有曾經天臺上的那段對話,李斯寧談起想有一間自己的舞蹈室的模樣,那雙滿是憧憬的眼睛讓他又無法懷疑,他曾經確實有過夢想。
聲音還在繼續,溫宋握拳轉過了身,他不是救世主,但力所能及的事他也不能逃避。
厚重的木質門被一把推開,辦公桌上壓著李斯寧正努力撕扯著衣服的人憤怒抬頭,露出那張丑陋的臉:誰!
溫宋順手摸了一旁矮桌上的花瓶掄了過去:你爺爺!
瓷白的花瓶在黃新健后腦勺爆開,濺出一片瑩白的碎片,一聲嚎叫中黃新健捂上見紅的腦袋,身體搖搖晃晃已經要站不住:你,你......
溫宋又補一腳把他踹到地上:閉嘴吧你!
常年玩樂又缺乏鍛煉的身體格外的不堪一擊,更何況溫宋的腳力還比常人更重一些。
失去意識的矮胖身軀癱在地上,露出了縮在辦公桌上已經泣不成聲的人。
溫宋瞥了一眼便不想看第二眼,自顧自轉身出了門:要不要報警隨便你,120記得打一下。
明明已經擁有了別人想要都得不到的臉,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得到更多,卻為什么總是貪心不足呢?
溫宋煩躁極了,他不知剛剛的舉動是對是錯,他只是遵從了本心,這種事他無法視如不見,無論對方是不是他曾喜歡過的人。
看著溫宋瀟灑的背影離去,從絕望中被拯救的人聽到了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陌生的情愫翻涌著漫上來,李斯寧沒想到,會是溫宋救了他。
他一邊忍著淚水一邊用力擦著沾到了惡心口水的側臉,極度的厭惡讓他發出一聲聲干嘔。
他差點毀了自己,他一向自詡清高,卻被一時的權益迷了眼,可后悔已經來不及,黃新健這畜生竟然還給他下了藥。
如果沒有溫宋的出現,他想象不到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他前一天還在想著怎么再一步接近溫宋,各種情緒交雜下李斯寧給了自己一巴掌,他越來越讓自己惡心了。
而這樣惡心的自己被自己費盡心機利用的人救下了,李斯寧慶幸的同時又在慌亂,溫宋他一定誤會了自己,他想到了溫宋離開時那厭惡的眼神,他現在一定非常討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