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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嫣突然很想進宮去,進宮陪在他身邊,同他一起經歷這個。不管結局如何,她都想握住他的手給他一絲力量。
外頭天色明明77zl還很晴好,余嫣卻只覺得像是要烏云罩頂一般。
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已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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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澄不止那一夜沒有回府,接下來的三天他都沒有踏進過王府一步。
余嫣起初還想進宮去陪他,后來卻又想通了。
成慧太子的死絕不是一樁簡單的人命官司,而是牽扯到了朝堂內外的大事,絕非她一個尋常婦人可以左右。
這事只能交給蕭景澄自己去處理,而她只需在家中照顧好關關便可。
第二日白天的時候還算風平浪靜,到了下午時分因關關想吃那天憶冬買的點心,于是她又出府了一趟。
結果這一趟出去后很快便回來了,余嫣看她進門時神色匆匆的樣子便知必定出了大事,當下也顧不得理會關關的糾纏,將他交給乳母后便把憶冬拉到了跟前,低聲道:“你可是在外面聽說了什么?”
憶冬緊張地點點頭:“回主子的話,京城今晚要宵禁,聽說撫國將軍已領了兵馬各處抄家去了。”
撫國將軍?余嫣一聽便知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
平日里京城內外的防衛大多依賴皇城司,這回直接派兵查抄可見此事的嚴重性非一般官員革職查辦能比。
滿京城的官員挑來挑去,能叫皇帝下定決定派兵鎮壓的,除了某家只怕也沒有別家了。
“可打聽到了查抄的是哪一家?”
果然這話一出憶冬便有些猶豫,余嫣便道:“但說無妨。”
“具體抄的哪幾家奴婢也不是太清楚,不過聽糕點鋪的老板說,先前見到一隊手執兵器的兵士朝永成巷去了。”
永成巷里住著哪戶人家余嫣比誰都清楚,于是她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憶冬猜不透她什么心思,不知是該安慰好還是慶幸好,囁嚅了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后只得默默地退了出去。
余嫣一個人留在屋內,呆坐了許久。其實不光憶冬不知道該有什么表現,連她自己也不清楚此事究竟是叫人高興還是難過為好?
她對張家談不上有什么感情,尤其是對張老太太等一眾女眷,除了張郎中的夫人薛氏外,其余的都未給過她好臉色。
連張老太太身邊的嬤嬤都變著法的折騰她,更別提以張婷為首的張家姑娘們對她的奚落與嘲諷。
她在張家唯一感受到的一點親情便是來自于張相,但因兩人是祖孫輩,張相又每日事忙,在張家住的那一個多月她與他也未有太多接觸。
所謂的祖孫情意在她心里十分淡薄,雖然那是她真正的外祖父,卻無法令她產生親近感。
她曾感念張相偷偷將父親接來京城與她相見,卻也知道那是他制衡自己的一個手段,是逼迫她乖乖聽話嫁進郕王府的籌碼。
或許張相沒有害她的心思,可生活在張家那種爾虞我詐的環境里,每個人做每件事情都會變得極為不單純。
余嫣接受不了這樣的環境,也不愿意與張家有過多的牽扯。
幾十77zl年前祖輩的恩怨與她也沒有太多的關系,對她來說她一輩子都姓余,是余家的姑娘。不管余家是不是落魄了,她都只當余承澤的女兒。
除此之外她便是蕭景澄的夫人,是郕王府的女主人,也是關關的母親。這些人才是她這一世最重視的人,其余的她已無暇理會也無力去干涉。
圣上既是派了撫國將軍去抄張家,便注定了要流血。別說是她便是蕭景澄也阻止不了。
唯今之計她便只有留在府里等消息了。
但等待的日子比她想的更要難熬,不是擔心張家的安危,而是因為幾日見不到蕭景澄,連嚴循都沒有消息傳來。令她吃不下睡不著,每日還得強撐著精神料理王府的事務,又要應付關關無窮無盡地追問,叫她不免心力交瘁。
而關關問的最多的,自然與蕭景澄有關:“娘,爹為什么還不回來?爹是不是不要我們了?他以前就不要我們,他現在又不要我們了嗎?”
說著說著小娃娃的臉色便會變得很難看,但隨即又會自己生起氣來:“哼,爹如果還不回來,我今年過生辰的時候便不給他吃面條了。娘,我生辰時爹會回來吧?你有告訴爹哪日是我的生辰嗎?”
每到這時余嫣便撫著關關的小腦袋哄他道:“爹知道,爹會回來了。娘保證在你生辰前爹便會回來。”
這話說完后余嫣自己心里也沒底,畢竟離關關的四歲生辰也沒幾日了,而她一點兒關于蕭景澄的消息都沒。到時候若是他不回來……
余嫣不敢再往下想,只每日里煎熬著數著日子,一連三晚都沒有睡好。
到了第四日的白天,連憶冬都看不下去了:“這個嚴循怎么回事,外頭什么情況也不回來說一聲,害主子天天替王爺擔心。要不主子再回床上睡一覺吧,這眼圈黑的奴婢用多少粉也是遮不住了。”
余嫣卻睡不著,讓憶冬帶著乳母陪關關去玩,自己一個人留在屋子里抄經。
跟從前一樣,她的心思一亂經便抄得亂七八糟,兩個時辰里竟是一張也沒抄完,身邊卻已堆滿了抄廢的紙張。
余嫣看著這滿桌的廢紙不由苦笑,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只覺眼皮沉重,便索性擱下筆趴到了桌上。
她原本只想微瞇片刻,卻不料幾日未好身子疲乏,竟是直接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長也睡得很沉,一直睡到了晚膳時分都未醒。外頭已開始掌燈,關關也從午睡中醒過來吵著要找娘。
憶冬眼見著余嫣還在書房里沒有動靜,便忍不住想要去叫她。結果剛走到廊下便見院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驚得她差點叫出聲來。
院子里其他丫鬟婆子見狀也全都退到了一旁行禮,憶冬則趕忙迎了上來,低眉順眼道:“王爺回來了,主子正在書房抄經,可要奴婢通稟一聲?”
這話她也就隨口一問,果然蕭景澄擺擺手示意他們都退下,自己77zl獨自一人跨進堂屋,朝書房的方向走了過去。
憶冬見狀高興地抿嘴一笑,喜滋滋地吩咐廚房加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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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嫣睡得正香的時候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又回了從前余家的老宅子里。她坐在院中的樹下吹著風,蕭景澄則坐在旁邊將她摟在懷里,身上是熟悉的佛手香氣,聞著叫人十分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