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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她的目光,有著魔人之稱的青年抬眼回望過來, 友好地彎了彎嘴角。
女人卻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一樣, 眼角抽了抽,接著飛也似地調回了頭去,不再將目光落向他們這邊。
討了個沒趣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好心的俄羅斯人沒在意合作對象這毫不加以掩飾的回避態度。
他轉了轉手中的蘋果。
當然是因為
會被異能特務科針對, 都市傳說演化為現實的土壤還沒能生成,就被禁言刪帖澄清真相一條龍服務, 干脆把這計劃在初始階段,就破壞個干干凈凈對不對?
搶去陀思妥耶夫斯基未能出口的后半段話語的,是做一身夸張的小丑打扮, 白發金眸,笑容也夸張宛若小丑的青年。
他把玩著手上的撲克牌, 猛地湊近過來, 盯著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眼睛,語氣里帶著親近和笑意:
費佳?
突然被搶話也好,突然被人如此貼近過來也好,陀思妥耶夫斯基臉上的神情,都沒有出現分毫的動搖。
他目光輕輕掃過近在咫尺的白發青年那俊美過頭的臉容, 嘴角笑容的尺度一絲未變:
正是如此, 科里亞。
正因為在上次澀澤龍彥復活事件之中,他以澀澤龍彥同伴的身份自始至終參與了全程,陀思妥耶夫斯基才會比任何人都明白,異能特務科不會允許第二次的澀澤龍彥復活事件的發生為了阻止這件事, 他們將不惜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權限。
畢竟
焚燒整個橫濱這樣的威脅,經歷過一次就足夠了。
無論異能特務科還是日本政.府,想必都不希望來自歐洲異能局的專機再一次飛抵日本領空。
這樣么。提出最初疑問的人得到了解答,卻也沒露出什么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無精打采地頂著一頭長發,憂郁地嘆了口氣:
但是如此一來,都市傳說成型的時間,就被無形中拉長了不止一倍吧。
原本有澀澤龍彥這個原型作為參考,櫻川六花在構筑故事時,可以輕易利用某些知情者對澀澤龍彥這個存在的忌憚和恐懼,聯系上一次的澀澤龍彥復活事件,將他再次從黃泉歸來這件事迅速編織得合情合理,且令絕大多數人信服。
然而如今,缺少了這個有利條件,她只能從濃霧開始著手,一點點培育出澀澤龍彥復活歸來所需的最初土壤。
這難度可比當初構建鋼人七瀨的傳說時加大了太多太多。
雖然面前的這個男人恐怖組織[天人五衰]的智囊魔人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對名為櫻川六花的女人表現出了極強的信心,但是作為只是組織成員之一的西格瑪,還是不太看好他們接下來的這份作戰計劃。
無他,這與西格瑪最初所知的計劃,相差太多了。
在之前陀思妥耶夫斯基以情報組織死屋之鼠首領身份策劃的兩敗俱傷行動計劃里,因為未知人士的中途插手,令武裝偵探社與港口mafia之間,并未如同原計劃所安排的一般爆發沖突不說,還令陀思妥耶夫斯基后續的一系列布置都因武裝偵探社社長與港口mafia首領的突然痊愈,而全部被強制廢棄,這使得同樣作為后續計劃的他們[天人五衰]原本的作戰計劃,也不得不出現了巨大的變更。
本已經做好了開啟空中賭場的萬全準備的西格瑪,如今卻不得不和兩個來自俄羅斯的瘋子和一個日本本土出身的瘋女人一起,藏身于這座豪華別墅之中,邊百無聊賴地盯著名為櫻川六花的瘋女人實施她的造神計劃,邊等待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下一步指令。
說實話,不過幾天的功夫,他已經對身邊這三個人感到了無比的厭倦。
一個遠遠偏離正常人思維,任何道理都講不通,仿佛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滅世愛好者。
一個喜好扮成小丑,追求絕對的自由,完全不講人話的樂子人。
再加上一個不知道到底想要追求什么,用前面那位滅世愛好者的話來形容,就是從內到外都非常有趣!有趣到我差點要以為人類還能有一點救的狂氣女編劇(?)。
自認為是個正常人的西格瑪,簡直無法相信自己過去這些天,竟然是和這樣的三個人在一起度過的。
沒有屬于過去的記憶,仿佛突然憑空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西格瑪,過去的種種經歷不想再提,如今唯一的心愿也只不過是想擁有一個只屬于自己的【家】,將之作為獨屬于自己的、真正的歸宿而已。
然而承諾過會達成他這個愿望的家伙,此時此刻卻坐在那里,和他的變.態朋友相愛相愛地分吃著一個蘋果。
他們的另一個合作對象還坐在電腦前,不停編織著故呃
她又死了。
西格瑪面對著不遠處櫻川六花毫不猶豫將手中鋒利的小刀刺進自己喉嚨的畫面,已經連一聲真正的驚呼都發不出來。
他只能面無表情地發出一個無意義的音節,在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果戈里聞聲看來的時候,繃起臉回望過去
看什么看。
我喉嚨不舒服不行?
那對好朋友雙雙別開視線。
西格瑪感到了窒息。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種能力。
需要用自己一次次的死,來一次次到達自己想要的未來。
櫻川六花對他們坦言了她的能力。
不,說是能力也不太恰當。
畢竟這又不是異能力,只是一次偶然之下,食用了怪異的血肉,而引發的堪稱奇跡的異變而已。
若只是這樣,思維方式比起他的幾名同伴,其實更加接近普通人的西格瑪還會表示一下同情櫻川六花并非自愿擁有了這樣的能力,她當年也沒有選擇的權力。
他甚至能夠理解櫻川六花想要變回原本的、屬于普通人的樣子的想法。
但西格瑪不理解的是,在為了實現這個想法的過程中,櫻川六花一次又一次使用著她那遠遠不是普通人所能擁有的,奇跡般的能力,這固然是無可奈何,但何嘗不是在將她一步步推向遠離她夢想中的普通人的另一邊?
即便她經過種種努力,真的變回了普通人,她還能成為她希望成為的那個自己嗎?
西格瑪對結果十分懷疑。
不過他不會自以為是地去提醒什么。
也不會去阻撓什么。
因為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只是一個渴望著家的,沒有過去,不奢望未來,只想著眼于當下的,滿身疲憊的旅人而已。
連自己都救不了,哪有手能伸向別人。
西格瑪無聲嘆了口氣。
這恐怕會是又一個無眠的夜晚。
mafia那邊都說好了?
放心。事關橫濱,就算是那個人渣森先生,也會好好遵守約定,不會讓喬君的信息有絲毫被泄露的可能。
等等,你剛剛是不是用了什么非常失禮的形容?
有嗎?
面對搭檔的質疑,太宰治雙手交疊倚在腦后,腳上一個用力,將椅子向后稍稍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