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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晨妃有什么想跟朕說的嗎?”
端木晨倒還真不客氣,直接開口說道:“您為了一己之私,燒掉降書,攻打燕國,你有沒有想過,那些為你打仗的人,他們也是有家人的,你這么做,太讓那些為你賣命的人寒心了。”
我挑了挑眉毛,不動聲色的問道:“那……晨妃,你這是在指責朕?”
端木晨這才意識到自己出言頂撞了,立刻跪在地上,惶恐的說道:“微臣說錯話了,微臣不是這個意思,微臣只是覺得,明明有更好的法子,為什么非要將燕國逼上絕路?”
“因為好玩。”我回答了他的話。
端木晨睜大了眼睛瞅著我,像是聽到了一個難以接受的事實,我笑了笑,將他從地上扶起來,他怕極了,我拉著他坐在軟榻上,笑道:“放心,朕沒有生你的氣。”
端木晨低著頭,不敢多言了,我伸手撫摸著他光滑的青絲,問道:“你知道為什么會是朕登基嗎?”
端木晨沉默了一會,才說道:“微臣記得,當年您被冊封為皇太弟。”
“是呀,皇太弟,”我輕輕的說道:“而并非皇太子。”
端木晨聞言,看我的眼神里流露一絲憐憫,八成以為我想說什么搶奪皇位之事,畢竟以前他經歷過那些,為了皇位,兄弟之間可以手足相殘。
我看出他心中所想,失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朕從一開始就對皇位沒有興趣,哪怕現在也是。”
“怎么會,您……”端木晨明顯的不相信我,他的兄長為了皇位殺了多少人,他還是知道的。
“朕的確是嫡子,但并非嫡長子,先皇是朕的皇兄,從小被立為儲君,與朕感情很好,朕從未窺視帝位,只想當個享樂王爺而已,可皇兄英年早逝,沒有子嗣,朕就被推了上來,朕的父皇從未教導過朕如何當皇帝,更何況朕根本就不想當。父皇與皇兄的遺愿是想統一中原,而朕一定會幫他們完成這個遺愿,至于如何完成這個遺愿,那就是朕說的算了。”
“……”
我看著端木晨,繼續說道:“晨妃,你也曾經貴為一國皇子,如果換做是你,端木峰死了,你的兄弟們都死了,眾臣們硬是把你推到皇位上,你該如何自處?”
“微臣不知該如何回答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事。”端木晨淡淡的回答。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站起身,笑道:“不管你信不信,剛才朕說的都是朕心里的秘密,先皇不知道,母后不知道,皇后也不知道,就連……”就連文妃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端木晨曾經也是皇子的緣故,情況多多少少與我類似,所以我才不知不覺得說了些心里話。
“可是……微臣認為有了什么身份,就該承擔什么責任。”端木晨剛才的話并沒有說完,他也站了起來,與我平視,無比認真說道:“您是皇子時,身份尊貴,享受著榮華富貴,被眾人追捧,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您的家族,您的血統給您帶來的,家族有難,您應該挺身面對,而并非逃避抱怨,榮耀有多大,責任就有多大,難道您只顧享受身份帶來的便利,而無法承受身份帶來的壓力嗎?”
我被端木晨說得是目瞪口呆,說實話,重生以來,第一次有人敢這么教育我,膽子真的是太大了!我算是找到了何文柳與端木晨的不同之處,何文柳很聰明,他看得通透,卻從不點破,因為他知道那影響不了我,如果真的有什么對我不利的事,他會自己做主,為我承擔。而端木晨就傻得可以了,明明都自身難保,還敢把心里所想之話脫口說出,真是不怕死啊。
我剛想到這,卻看見端木晨漲紅的臉,得,我還是收回剛才的最后一句話,端木晨還是很怕死的,他身子都顫抖得不行,怕是也察覺到自己又說了不該說的話了。我想,也許端木晨就是抱著這種使命感,才答應我的要求,讓他的家族得以存活下去。
“這么多年來,朕還是第一次被人說教。”我笑道:“朕也是受益匪淺,晨妃有心了,朕會有心當這個皇帝的。”不得不說,端木晨的話句句在理。
“微臣……微臣只是一時嘴快,并……并不是說您逃避責任……”端木晨說話都開始結巴了。
看端木晨這驚慌失措的樣子,我又笑出了聲,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你不用害怕,朕沒有生你的氣。”
看著心有余悸的端木晨,又讓我不由的想到了何文柳,何文柳也是這樣,每次他覺得可能惹到我了,立刻掉回頭來,不停的解釋道歉,殊不知越解釋越說不清,而我就是喜歡看他這種慌亂的樣子。
我伸手撫摸著端木晨的面頰,不知為何,突然倍感失落,不由的說了一句,“如果是他給朕道歉就好了。”
“嗯?”端木晨有些迷茫的看著我。
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反而將他拉至書桌前,讓他坐在我的腿上,我繼續批改我的奏折,端木晨依舊想離開,我摟著他的肩膀,不讓他起來,“聽話,乖乖坐著,要不然朕的奏折就看不完了,或者是你想幫朕念奏折?”
“……”
這招還挺管用,端木晨立刻安靜了。
第177章 杖責
本想著降書一事就此揭過,誰知第二日早朝,劉國公便出列,詢問了一下關于張成從大燕邊境帶回八百里急件一事。
劉國公道:“皇上,是不是打仗出了什么問題?”
我不得不感慨,這劉國公的消息還挺靈通的,我都盡量遮掩了,他還是能察覺得到。
“沒有問題,沒什么大不了的事。”
劉國公卻依舊不依不饒道:“皇上,打仗可是大事,更何況是八百里急件,您與其自己苦惱,還不如說出來讓微臣們為您分憂。”
劉國公貌似很想知道急件上的內容。可降書一事,絕對要隱瞞,我便隨口編了個謊話道:“現在已經年末,夏大將軍只是問朕能否先就地駐扎,等來年春天,在起兵攻打,劉國公你覺得這種事情會讓朕苦惱嗎?”
我想著這么把劉國公打發了,可劉國公的表情告訴我,他并不相信,卻也不能再說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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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京城下了一場大雪,這個皇宮白茫茫的一片,倒也算是一番美景。天氣雖然冷,可我還是來到御花園散散步。
我專門挑沒有打掃的地方走,走在雪地上,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忽然看到不遠處,涼亭上有幾個人,定睛一看,原來是賈婉茹和服侍她的幾個宮女。
于是我便悄悄的走過去,走近之后,見宮女桃紅似乎在很隱秘的跟賈婉茹說些什么,我想嚇嚇她,就故意突然冒出聲,“婉妃。”
我這么一出聲,果然把賈婉茹嚇著了,連帶著她身邊宮女們都面色發青,立刻跪在地上。
我走上涼亭,見賈婉茹是在煮酒,我笑道:“邊賞雪景邊飲酒,婉妃真是好興致,不知朕能否向你討杯酒喝?”
“皇上這是哪的話呀,臣妾高興還來不及呢。”賈婉茹很快的笑臉相迎,拉著我坐下,然后親自為我倒了杯酒,遞到我的面前,“皇上先喝一杯,暖暖胃。”
我接過酒杯,一飲而盡。我本想著跟賈婉茹聊聊天什么的,卻見涼亭里這幾個宮女的臉色還沒緩過來,我不禁懷疑,剛才我就這么嚇人,還是賈婉茹她們在說一些不能讓我知道的事。
我故作開玩笑道:“你們剛才在說什么小九九呢,朕來了都不知道。”
這下倒好,不僅僅是桃紅這幾個宮女面色有變,就連賈婉茹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了,她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道:“皇上,這事……臣妾不能說。”
“什么叫不能說啊?”我就有些聽不懂了,“究竟出什么事了?”
“這……這……”賈婉茹有些難以啟齒,似乎很難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