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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我派萬福在宮里打探,看看周陵還是公子時有沒有私下或者偶然的與何文柳碰面,發(fā)生沖突。可萬福在外打聽了一圈,回來跟我報告,周陵在未當皇后前沒有與何文柳接觸過。
既然昨天我都跟周陵保證了,今天要“問”何文柳的罪,當然今晚就去青鸞殿找何文柳侍寢了。
青鸞殿寢室內(nèi)
何文柳與平時無異,穿著單衣,坐躺在床上,我坐在床邊,拉起錦被給他蓋好。我認為我今日必須好好的與何文柳談?wù)劊驗楹挝牧鴮χ芰甑膽B(tài)度太反常了。
我每次跟何文柳說什么事,從不拐彎抹角,主要是覺得沒必要,我不會專門騙他什么,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怕他不懂我說的意思,答非所問,所以我面對何文柳一直秉承著有話直說的宗旨。
我道:“文妃,能告訴朕你為何處處針對皇后嗎?”
何文柳知道我早晚會問他這個問題,可還是苦笑道:“皇上這是在為皇后抱不平嗎?”
我能聽出何文柳語氣里對我的淡淡的失望,我心里頓時冒出一股無名的火,他就對我這么沒信心嗎?會認為我為了周陵而對付他?
我平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道:“朕只想知道原因。”
“沒什么特別的原因。”何文柳將膝蓋拱起,下巴靠在膝蓋上,一副云淡清風(fēng)的樣子,道:“人都是很貪心的,總是無法得到滿足,微臣也不例外。當初微臣只想離皇上近些,微臣就進了宮,接著微臣又希望皇上能注意到微臣,微臣就侍了寢,再往后微臣想與皇上之間有牽絆,微臣就生下了皇上的孩子,微臣想要的越來越多,可是打從皇后出現(xiàn)后,微臣覺得皇上不如以前那么重視微臣了,自然是看皇后不順眼。”
我太了解何文柳了,這一世我將所有的感情都放在他一人身上,他的一顰一笑,任何表情我都拿捏的很準,我能看得出,何文柳的這番說辭是他事先想好用來搪塞我的。或許這是何文柳的真情流露,但卻不是原因所在,何文柳居然對我有所隱瞞,他撒謊!根本不是因為他看周陵不順眼。我看著何文柳語氣十分嚴肅道:“文妃,你跟朕說實話,別拿這種模棱兩可的話來打發(fā)朕。”
何文柳目視前方,沒敢與我對視,卻還故作鎮(zhèn)定的回答道:“微臣說的是實話,微臣就是看著皇上您對皇后好,心里妒忌了。”
“文妃!你知道朕沒什么耐心,別騙朕!”我是真的生氣了,何文柳怎么就軟硬不吃啊。周陵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現(xiàn)在何文柳根本不待見周陵,周陵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昨天的宴會上,周陵左一句“青梅竹馬”,有一句“從小長大”的,明顯的就是要我誤會何文柳與黃坤的關(guān)系,我硬是裝作沒聽到,一聲沒吭,接著在鳳儀宮,周陵跟我哭訴何文柳怎么怎么不給他情面之類的話,我依舊處處維護何文柳,可何文柳自己呢?居然在這里說謊騙我?!
我與何文柳夫妻這么多年,幾乎沒給他擺過臉色,他見我板著臉,心里也慌了,他覺得我現(xiàn)在發(fā)火完全是因為我的心是向著周陵的,于是抓著我的手,急忙道:“微臣明天就去皇后那里認錯,皇上您別生氣了,好不好?”
誰讓他認錯了?還給周陵?憑什么啊,要認錯也是給我認才對!何文柳根本沒弄清楚問題的中心所在!我最恨別人騙我,前世被賈婉茹騙了大半輩子,心里怎么都有個疤,我看清世間冷暖,每天帶著面具跟人演戲,我已經(jīng)夠累的了,怎么連我唯一不防備的何文柳居然也開始謊話連篇?
我甩開他的手,站起身來,何文柳更是不知如何是好,“皇上……?”他已經(jīng)向我服軟了,我卻更加生氣。
我沒理他,連頭都不回,直接離開。我不能再呆在何文柳身邊,我不認為我的脾氣多好,如果我再跟何文柳就這個問題糾纏下去,我一定會沖他發(fā)火吼人的,可我不想這么做,我必須忍著,所以現(xiàn)在我最好還是盡快離開,免得真朝著何文柳發(fā)脾氣了。
我怒氣沖沖的離開寢室,在門外守著的萬福嚇了一跳,趕緊上前詢問:“皇上,您這是?”
我沒停下腳下的步伐,邊走邊道:“把青鸞殿所有伺候的內(nèi)監(jiān)全部集中在主殿,朕有話要一個一個挨著問!”
“是。”萬福一看就知道我與何文柳鬧變扭了,這使得我心情很不好,因此也不敢多問,就照我的吩咐來。
不一會,青鸞殿主殿內(nèi),我坐在堂前主座上,在這里伺候的宮人四十多號人全部都集中在大殿中央,低著頭等我問話。他們估計事前探過萬福口風(fēng),明白我不知為何原因正在氣頭上,只能精心膽戰(zhàn)的跪在地上。
我直接開口問道:“你們有誰知道文妃為何與皇后不對盤?”
堂下沒一人說話,我看著也急了,這都是怎么了?好歹我也是皇帝,怎么也要出個聲吧?我最討厭那種我問話,下面連屁都不放的人,我厲聲道:“說話!都啞巴了?”
跪在最前面的新月連忙磕頭,驚慌說道:“皇上息怒,之前萬福公公已經(jīng)來青鸞殿打探過了,我們把能說的全說了,雖然我們都是伺候文妃娘娘的,可文妃娘娘與皇后娘娘之間的過節(jié)奴婢們真的不知啊!”
跪在新月旁邊的小綠子也解釋說道:“皇上,新月姐姐說的是實話,文妃娘娘從未私下見過皇后娘娘,不可能與皇后娘娘結(jié)怨的。而且萬福公公來打聽的時候,奴才還專門問了一些其他院子里與奴才交好的小太監(jiān)小宮女,他們也都沒見過文妃娘娘與皇后娘娘單獨會面或者爭吵過,請皇上明察!”
我看了一眼萬福,萬福朝我點點頭,表示他曾經(jīng)的確來青鸞殿打聽關(guān)于何文柳與周陵的消息。
我可以十分肯定,何文柳與周陵的梁子是在宮里結(jié)下的,不可能沒一人看見。何文柳不跟我說實話,周陵壓根就不知道哪里惹著何文柳,這兩個人都給不了我準確的答案,所以我只能問在他們身邊伺候的人。我道:“你們都給朕再想想,文妃到底何時與皇后接觸過!”
“父皇?”一道童聲而出,我順著聲音望去,是李霽,他穿著單衣,身披外套,趴在主殿門外,朝里不停的張望,像是看熱鬧一般。
李霽看著我沒說話,大膽的走進主殿,向我請安問道:“父皇不困嗎?在干些什么啊?”李霽畢竟才兩歲多,再怎么老成也只是個孩子。
我看著李霽穿著單薄,于是將他拉了過來,抱在腿上,萬福十分有眼色,不知從哪弄來一小薄被,雙手遞給我,我給李霽蓋上,道:“父皇有些事情要問,倒是霽兒,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不睡覺?”
李霽朝我的懷里蹭了蹭,似乎想取我的體溫,他道:“兒臣剛才有些口渴,喚了守在門外的宮人,可沒人應(yīng)答,所以跑出來瞧瞧。”我那里桌上的茶壺,給李霽倒了杯水,遞給他道:“喝吧,喝完了就去睡覺。”
李霽接過茶杯,乖乖的將水喝下,然后瞄了瞄我,試探問道:“父皇是不是要治母妃的罪?”
“小孩子問這么多做什么?”我看了一眼李霽,他不可能是因為沒水喝而跑出寢室的,他估計是聽到什么動靜故意來主殿的,我道:“你母妃又沒犯什么錯,朕干嘛要治他的罪?朕只是想知道他與皇后之間的誤會而已。”我倒是想要看看李霽要為何文柳做些什么。
“皇后娘娘?”李霽偏著腦袋,像是回想了一下,道:“兒臣倒是知道件奇怪的事,不知當講不當講。”說著,就看了跪在堂下的內(nèi)監(jiān)們一眼,似乎有所顧忌。
萬福趕緊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內(nèi)監(jiān)們得令后,連忙磕頭跪安離開主殿。
等所有人都走后,我對李霽道:“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
李霽點點頭,跟我說了一件他覺得奇怪的事:“去年皇后冊封大典前夕,皇后娘娘還是周陵公子時,有一日母妃帶著我跟韻兒一起去祠堂。”
“祠堂?”我愣了愣,這跟祠堂有何關(guān)系?
“母妃隔斷時間就會去一趟祠堂,有時候獨自去,有時候帶著我跟韻兒一起去。”李霽道:“可那天母妃的神情很奇怪,他在進入祠堂前還好好的,可在祠堂里轉(zhuǎn)了一圈后,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接著就找來守著祠堂門口的宮女問話,問之前有誰來過,那宮女說,之前只有周陵公子來過。母妃接著一整天精神都十分恍惚,兒臣看著擔心,于是晚上就跟母妃撒嬌要跟母妃一起睡,母妃半夜做惡夢,兒臣被他吵醒,只聽母妃嘴里喊著‘丹兒,丹兒’的,不過兒臣也不知道是不是從那時候起,母妃就不喜皇后娘娘了。”
何文柳經(jīng)常去祠堂這件事我知道,他是去給已經(jīng)死去的女兒丹兒祈福。何文柳應(yīng)該是在祠堂里看到了什么不想也不該看到的東西,才讓他對周陵的態(tài)度發(fā)生轉(zhuǎn)變的吧,至于何文柳看到了什么,他寧可騙我也不愿說,其實我也能猜得出七八分來,也難怪他會如此厭惡周陵了。
李霽見我不說話,開口問道:“父皇,丹兒是誰?”
李霽和韻兒還小,宮里人沒跟他們說過他們曾經(jīng)有一個漂亮的小姐姐。為了撫平何文柳的喪女之痛,更為了皇室的聲譽,“丹兒”在后宮是個禁忌的話題。既然李霽都開口問了,我也沒打算瞞著,直接回答道:“丹兒是你們母妃第一個孩子,在你們還沒出生前就死了。”李霽本來還想問些什么,但我卻讓萬福帶著他回寢室睡覺,現(xiàn)在都三更了,晚睡可對小孩子的身體不好。
這么一折騰,我也有些乏了,心里的怒火也消了大半,就近原則,還是回何文柳的寢室睡吧。于是我又再度折回到何文柳那里去。
別說守夜的宮人們了,連萬福都對我這一舉動錯愕不已,畢竟在兩個時辰前我是怒氣沖沖的從何文柳的寢室里走出的,怎么看都知道何文柳惹著我了,而我現(xiàn)在就這么狗腿再度回去,著也太不像是我的作風(fēng)。
我推開何文柳寢室的門,里面的燈已經(jīng)全息了,我想何文柳應(yīng)該已經(jīng)睡下了,我走入屏風(fēng),何文柳果然躺下,他側(cè)著身子,將腿綣起,手放在胸前,看起來睡得很熟的樣子。
我褪下龍袍襯衣,脫下鞋襪,也上了床,躺在何文柳身邊,我轉(zhuǎn)過頭去,何文柳背對著我,我只能看見他的后腦勺。可能是因為光線太暗讓我產(chǎn)生一種視覺上的錯覺,我看著何文柳好像在輕輕的顫抖。
為了證實我的想法,我伸出一只手,想將他翻過身來面對著我,果然,我能感覺到何文柳身子一怔,他雖然蓋著被子,但身上的體溫還不如我的手掌高呢。
我發(fā)現(xiàn)不對勁后,立刻坐起身,想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平躺著,“文妃?文妃你怎么了?”何文柳沒回答我的話,當我的另一只手按在他的枕頭上時,感覺上面都濕了,我的心頓時驚慌起來,朝著門口大喊:“來人!!快點來人!!”
外面守夜的內(nèi)監(jiān)們聽我的語氣就知道又有事情發(fā)生了,馬上就推門而入,問道:“皇上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