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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呢?
施玉兒恍惚間出現(xiàn)了一絲的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該回哪里去,老宅會被族里收走,而她和沈臨川的那個院子如今充滿了欺瞞的假像。
身若飄萍無依的感覺又重新籠罩回了她的心頭。
在不遠處,一雙眼一直注視著蹲在地上的人,一直等到她離去,才消失不見。
施玉兒回來時,眼眶紅腫,她捧了把清水洗臉,沒有用飯的胃口,哪怕一日粒米未進亦是沒有任何感覺,她仿佛麻木了一般一個人坐在院子里繡帕子,等到天黑后洗漱了便自己回到屋內睡覺。
沈臨川始終坐在最角落的地方,一直到她進屋后才沉默著洗漱,躺在她的身側。
二人沒有分被而眠,只是再近的距離也抵消不了此時的鴻溝,整個院子陷入了一整日的死寂,整整一日都沒有停下來過,沒有一絲鮮活再注入,他們似乎都不約而同患上了失語癥,要將自己悶到死。
沈臨川側過身來,透過微薄的月光能看見她瘦弱的肩頭微微蜷縮著,一只手抓著被角,眉間輕蹙,好似有化不開的濃愁。
他輕輕貼近,將她冰涼的身子擁進懷中,指尖輕觸了一下她紅腫的眼眶,好似嘆息了一聲,轉瞬又了無蹤跡。
他的心中又何嘗不是萬般糾結與悔恨,他擔心說的越多,反而會加深二人之間的誤會,一時間不知曉該去怎么解釋才好,從避子藥的事情開始,再到他的身份。
“傻玉兒。”
他的唇輕貼了一下懷中人的腮,心疼她的際遇,也怨她不知將孩子的事情告知他,若他知曉,定不會如之前般總是將孩子提在嘴邊,讓她陷入兩難之境,最后只能做出一個損害自己身子的方法來求得他與自己暫時的心安。
沈臨川的確是想要一個孩子,他承認,自己羨慕旁人,但是同時,他卻是希望有孩子以后施玉兒能對他更親近一些,他能有一個自己這段時日以來幾乎日思夜想的小家。
他自私么?
沈臨川這樣問自己,無數(shù)次他覺得自己自私透了,瞞了她一件又一件事情,但是在另一個無數(shù)次里,他卻能為自己的這些行為找到一個無比合適的理由。
他尋著摸到施玉兒掌,柔柔地與她十指相扣,然后緩緩閉上雙眼,貼著她的頸入眠。
次日清晨,大抵是昨日哭累了的緣故,施玉兒一覺醒來腦海里依舊有未完全消散的困,她瞇了瞇眸,下意識與身后的胸膛緊貼,卻在片刻后反應過來自己此刻是被擁在懷中的。
她輕動了一下被握住的掌,鼻尖又是一酸,感受著自己背脊之后滾燙的心跳,且就當做是沈臨川的示好,心中怨他,卻又覺得好受了許多,決心待會兒尋個臺階也就下來,不再與他置氣。
無論如何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就算沈臨川有再多的秘密也好,她就當做自己從來沒有知道過就好了,或許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他就會告訴自己。
再說了,就算是對最親近的人,誰也都會有兩個秘密,她何故如此與他鬧氣。
身后人睡得很熟,沒有察覺到懷中人已經醒了,有呼吸在她頸后輕輕浮動,施玉兒想起來沈臨川似乎兩天一夜都未曾合眼,于是也不再動,怕將他鬧醒,又貼著他的臂彎盛著滿滿的心安睡熟。
二人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沈臨川先醒,他穿衣下床時施玉兒悄悄轉身,在他側首時又連忙閉上眼,一直到他去開門,才慢悠悠起身。
與她初醒時黯淡的天色不同,此時已經天光大亮,刺眼的陽光從窗子里射進來,她揉了揉仍舊有些酸脹的眼,穿好衣裳便出去洗漱。
來人是王碾,他正站在院子里等沈臨川,施玉兒出來時看了他一眼,見他點頭向自己問好,便也回了一個笑。
她對二人的關系始終留有猜測,總之他們之間的關系絕不像表面那般簡單,沈臨川絕不是王碾的門客,否則王碾也沒了必要為了昔日那一丁點兒情分而做如此多的事情,除了逢年過節(jié)便遣人送禮之外,遇見他們家的事情更是急的不顧顏面,看的重要。
施玉兒垂下眸子,洗漱完畢后便開始生火做早飯。
沈臨川與王碾應當是有話要說的,她在廚房內見二人低聲交談著,也沒有想要去聽的心思,等到鍋里的粥煮好后便自顧坐在廚房里吃了起來。
白粥淡寡無味,她吃了一碗后便抱著蛋黃坐在凳子上發(fā)呆,望著小貓兒臉頰上卷翹的胡須出神。
小貓兒伸出粉嫩的舌舔了一下自己的爪子,然后在她的懷里翻了個身,露出自己軟乎乎的肚皮來。
施玉兒心頭的陰霾掃下了一些,她輕笑了一聲,替小貓兒撓著肚皮,不一會兒便有‘呼嚕呼嚕’的聲音傳出。
王碾交代完濟州這邊的事情之后便往廚房望了一眼,又看了眼自己眼前人的神色,低聲問道:“大人,您和施姑娘鬧矛盾了?”
“嗯,”沈臨川聽他說完,也往廚房看了一眼,恰好見到她抱著蛋黃背對著自己發(fā)呆的樣子,心中涌上疼惜,垂下眸子淡聲答道:“她知曉我騙了她。”
“這……那施姑娘知曉您的身份了么?”
王碾不敢多問些什么,此時卻是想著京中諸事亂而雜,他能替大人分擔一些也好,總不至于叫家事也讓大人煩憂1.
“不知,”沈臨川的眉間劃過一絲煩躁,剎那后又消失不見,“她只猜出一些,但到底是我對不住她,于是剩下的話更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才好,可眼下卻好似沒了轉圜的余地一般,不知該怎么說。”
王碾畢竟是過來人,聽了后便迅速將兩人之間的問題源頭指了出來,一拍掌道:“所以現(xiàn)在主要的問題不過就是施姑娘覺得您騙了她,可您卻不知怎么解釋嘛,這個倒是好解決。”
“如何解決?”
“巧詐不如拙誠,您干脆坦白,你們到底是夫妻,施姑娘總不會一直置氣。”
沈臨川點了點頭,一時間竟然深覺有理,又問道:“那之后我該怎么讓她同我回京,若她不愿去怎么辦?”
“嘿,”這個可就問到點子上了,王碾對于這種事情向來很有發(fā)言權,這不就和他夫人賭氣回娘家不愿同他回家一般么,他直接說道:“您到時候使使苦肉計,舍得花些銀子帶她去買東西,您看,苦肉計讓她心一軟,東西買了之后再一開心,那就什么事情都好說了。”
事已至此,他自然不能放過立功的機會,繼續(xù)道:“之后我再讓我夫人來勸上一勸,她們都是女子,想來也能說更多心里話,您看怎么樣?”
沈臨川此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他的確是沒有任何的計謀來對付施玉兒這個小女子,他覺得自己仿佛被狠狠拿捏了一般,只能束手就擒。
“那便依你說的辦吧。”他頓了一下,問道:“那我現(xiàn)在就去坦白?”
“不不不,”王碾拿自己成親八載的經驗告訴他,“先領去買些衣裳首飾。”
沈臨川默默點頭,然后目光轉向他,“帶銀子了么?”
王碾:“……?”
好不容易等到院中二人說完話,施玉兒剛準備出門,便被沈臨川攔住,見他擋在前方沒有絲毫想要退讓的意思,只能瞪了他一眼,頗有些別扭地問道:“干什么?”
“我?guī)闳ベI衣裳首飾,”沈臨川想了想,按照王碾說的話抿出一個笑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