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起游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施玉兒將冷了的饅頭撕成小塊,就著白粥咽下,白粥很稠,冷卻后泛著淡淡的苦味,彌漫在她的唇齒之間。
等到了午時,撫琴才不慌不忙的過來,請她去西院見族老。
施玉兒整理著裝后,將心中的期待與喜悅之情壓了又壓,才勉強著沒在撫琴面前透露出旁的情緒來,一路沉默。
施府并不大,從她住的院子到西院也不過半刻鐘的距離,緊挨著府內(nèi)公子上學的私塾。
施玉兒路過時又聽見私塾內(nèi)郎朗書聲,以及沈臨川講解教義的清朗聲音,她從小徑之上望去,恰見他半闔著眸子的模樣,他的雙唇嗡動著,半響后又微微俯身細聽孩童的解答。
私塾內(nèi)的孩子們一個個都坐的端正,都微微仰頭望著他,眸中偶爾流露出濡慕之情,并未欺辱夫子眼盲,而是聚精會神的學習著。
沈臨川講課講的有多好施玉兒并不知曉,但是卻是大抵能猜到,他定是將那些晦澀難懂的文字盡數(shù)記在了腦中,再以自己的方式為孩童們講學。
這位先生,真乃奇才。
撫琴見她目光所至,以為她是好奇,故而替她解答道:“這位先生據(jù)說從前知府府上門客,生下來便看不見,后來不知是何緣故竟然到了咱們老爺府上,被請來為幾位公子教書。”
她說著,似乎有些微微的感慨,“若不是如此,這位夫子也該是位人物。”
施玉兒微微點頭,沈臨川的確該是一個人物,就算現(xiàn)在不是,或許等到將來,總該有出人頭地的一天,不會一直被拘泥在一個小小的吏目府上做一位教書先生。
盡管他眼盲。
二人的話言盡于此,西院與施玉兒所住的東院不同,西院是老太太住的地方,故而更加清凈雅致一些,卻并不顯得破舊寒酸。
老太太信佛,時常會請云渺寺的師太前來誦經(jīng)祈福,故而院內(nèi)總是彌漫著淡淡的香火味。
撫琴將她引至西院的東側(cè)間,送至門前,然后輕聲說道:“玉兒小姐,奴婢就在門外伺候著,若是有吩咐便喚奴婢就好。”
東側(cè)間不大,并沒有斷隔,從外到內(nèi)不過數(shù)步距離,一眼便能將屋內(nèi)景象盡收眼底,施玉兒知曉她話中有話,于是點頭,“撫琴姐姐放心。”
“那便好,”見她神情不似作假,撫琴才又笑道:“玉兒小姐您且在坐會兒,族老正在與老太太說話,約莫半刻鐘也就來了。”
施玉兒落座之后,目光便一直望著門外,觀白云來去,看雁過無聲,撫琴來去兩遭,觀望數(shù)次,見無異樣,才去一旁沏茶。
施玉兒始終沒有移開過自己的目光,她只是淡淡的望著,好像是在等一個陌生人般面無表情,一直到一個略微蹣跚的人影出現(xiàn),她才忍不住站起身來,眼眶微微發(fā)紅,生起熱意。
在她雙親故去后,叔祖本想將她接走,可是怎奈族中議叔祖府上并無適合教養(yǎng)她的女眷,故而只能不了了之。
這世上,現(xiàn)在真心在乎她的人,也就只有叔祖了。
施玉兒往前兩步迎上,見著來人,垂在袖間的雙手不自覺緊握,指甲摳進肉里,哽咽出聲,喚道:“叔祖……”
施叔祖已經(jīng)是耳順之年,滿頭銀發(fā),早年從軍,一條腿受傷落了病癥,一直不見好,隨著年紀見長,走路時便會明顯的有蹣跚之狀。
他背脊挺直,周身氣度威嚴,見著來施玉兒,他的面上隱約浮現(xiàn)出一絲慈愛,但一瞬便又消失無蹤,唇角緊抿,微微下壓。
見他如此,施玉兒并不敢再說話,卻已經(jīng)淚眼模糊,撫琴望了她一眼,送上清茶后便將門合上,留二人敘舊。
施叔祖坐下后便開始飲茶,與她分坐兩邊,一雙眸子亦是微微泛紅,卻不看她,胸前微微起伏,似乎在平復著自己的心情。
施玉兒忙將淚擦干,緊捏著自己手中的帕子,嗚咽低聲問道:“玉兒不孝,不能去看望叔祖,叔祖您……近來可好?”
“好……”
施叔祖緊捏著桌角,這句話似乎是從嗓間擠出,壓抑著濃濃的怒氣,半響嗤笑一聲后說道:“我倒是好,只是勞煩你的惦記,你大可去尋你的榮華富貴,還記我這個瘸腿的叔祖做什么?”
作者有話說:
好困每天都好困,眼睛都睜不開了
第十三章
“我……”
施玉兒想答話,卻止不住眼淚簌簌落下,伏案痛哭不止。
施叔祖將茶盞重重擱下,冷聲哼道:“你在我這個殘廢跟前討什么可憐!”
他言雖如此,卻是唇間微微顫抖,眸中浮現(xiàn)淚花,“你父母將你養(yǎng)大,難道就是為了讓你去做一個年紀可以當你爹的人的侍妾么?”
“你這樣如何對得起你父母的在天之靈!”
他的最后一怒喝在整個屋內(nèi)回響,撫琴耳貼著門細細聽著屋內(nèi)的動靜,半響沒有聽見施玉兒答話才又將腰身站直。
“千錯萬錯……都是孫女一人的錯……”施玉兒扶著案幾緩緩滑跪在地面,抓著施叔祖的衣擺,低聲哭求道:“叔祖……”
她的心中塞滿的委屈與苦澀,但卻無法將想說的話說出來,只能不斷哽咽著,眼淚珠串般灑落,在地面留下點點淚痕。
施叔祖長嘆一口氣,見她如此,亦是于心不忍,用衣袖將自己眼角的淚花擦干,低聲說道:“好孩子,你莫要怪叔祖惱你,若是你父母尚在,定然也不愿見到你今日如此情景。”
他愛憐的虛撫著施玉兒的額發(fā),說道:“孩子,咱們尚且未到山窮水盡之時,再無論如何,你還有叔祖,你若是有難處,你便與我說啊……”
施玉兒望了一眼門口處,又是默默垂淚,她如何不想將自己這段時日受的委屈說出來,但是她該如何去說。
她抓著施叔祖的衣袖,往門口處指了指,然后輕輕搖頭,捂面拭淚。
見狀,施叔祖心中頓時了然兩分,眸中憐意更甚,他嘆道:“我早該想到……”
他在方才來時心中的確是懷有怒氣,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但是等到心中怒氣散去,便也能夠細細想明白,玉兒如今寄人籬下,定然是處處受到桎梏,哪怕是婚姻大事,也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只是苦了這個孩子,本就在此備受熬煎,有苦難言,還又遭了他的罵,豈不是更加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