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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早已經(jīng)超了負荷,越過熱浪看著遠處的入口,等了好久好久,終究還是沒來。
不過不來也好,這樣就不用傷心了。而且他今天一定狼狽極了不好看,他不想讓江寧灼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江茂晉不耐煩了,我不介意幫你一把。
路寒舟鼓舞了自己三日,用不著江茂晉幫忙。
他轉(zhuǎn)過身面對著照靈臺,本以為自己會想很多會抱怨,可臨了發(fā)現(xiàn),腦袋中空蕩蕩的。
除了江寧灼什么都沒有。
來世他一定還要見到江寧灼,在逗他,再成為他的師弟,再和他在一起
轟的一聲,火焰竄起了丈高,傳來了江茂晉瘋狂的笑聲。
路寒舟栽入了青銅鼎的火中,照靈臺的大陣一聲嗡鳴開始飛速運轉(zhuǎn)。江茂晉沒騙人,這陣法真是一點沒出錯。
不!!?。?!
在路寒舟朝后栽到一半時遠處就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喊聲。
可江寧灼做了這么多日凡人靈力恢復(fù)的太慢,等他沖過去時只抓住了一片衣角,衣角還在余焰中不一會燃燒。
什么都不剩了。
路寒舟聽到了江寧灼的聲音,在徹底漫入大火前,他干裂的嘴唇終于扯出了一個會心的笑。
看,他的師兄不會拋棄他。
照靈臺的裂縫開始緩緩合上,所有人身上遭受的苦難都化成了星星點點,懸浮空中,緩緩流入了那些縫隙。
五彩光華在空中出現(xiàn),周圍的柏林抽枝拔葉重新生長,不一會便枝繁葉茂。
一場春雨落下,百花驟開。
大火蔓延,照靈臺魂歸故里。
這種情形下人們本該歡呼,但所有人看著趴在青銅鼎旁的江寧灼沒人敢說一句話。
縫隙旁邊突然生出了一個傳送陣,趴在一旁和百折爆哭的坤獸驟然起身,沖過去將江寧灼懷中的靈凝銜著后越身而入那個傳送陣。
百折哭鬧聲更大。
坤獸隨主與路寒舟五感相連,它不愿獨活。
江寧灼跪滑過那些石板讓他膝蓋上的傷更加嚴重,他沒有流淚,只是怔怔盯著青銅鼎內(nèi)什么都不剩的大火。
路寒舟留給江寧灼的定情鱗片在松闊海中救了他一命。他和路寒舟靈海早已不分彼此,對方留下的那些怨火傷不到他。
可他都跑這么快了,偏偏怎么只是差一步呢?
寒舟,你為什么不愿意多等我一會呢?
遍布凍瘡的手開始微微顫抖,沒人知道他此時承受著怎樣巨大的痛苦。
江茂晉身上的傷也被全部治愈,他看著眼前呆愣的人群,幾近瘋魔道:慶祝??!再也不用死了!照靈臺靈力恢復(fù)平衡了!
照靈臺的裂縫緩緩合上,他與兆林改的聯(lián)系也被迫切斷。
可沒高興了幾分鐘,噗呲一聲血肉被捅穿的聲音傳來。
江茂晉低下頭,看到了自己腰腹間插著的那把黑色匕首。
原來這個東西在江寧灼手里。
迷惘之境的刀刃遇到失諾的江茂晉的血肉仿佛活了一般,開始如蛆蟲一樣往他的肉中剜,十分亢奮。
江茂晉空中吐出了大片的血。
開心嗎?繼續(xù)開心啊!江寧灼嚴重紅血絲遍布,握著匕首的手又狠狠一用力,甚至注入了他純凈的靈力補刀,明明都能活的,明明我已經(jīng)找到了辦法,可是你們這群人為什么不愿意等一下呢?
這段話讓人群沉默下來。
江寧灼的語氣充滿了絕望,但威脅在了每一個人耳邊,寒舟為你們獻祭。他為人人,人人可曾為他?你們就想著他死,大義凌然,可若是換做你們,愿意嗎?現(xiàn)在滿意了?開心了?可我不開心了?。?!
但凡有人愿意攔一下寒舟,悲劇都不會發(fā)生。
封宗宗主的壓迫感讓人們感到窒息,偌大的場地中春意盎然,除了百折的哭聲沒有任何人敢發(fā)出一點聲音。
綿密的春雨打濕了江寧灼的頭發(fā),他的眼中充滿狠絕,就連趕到場的青提師尊和他父母都只字不敢言。
天下太平了是吧。
江寧灼將匕首在江茂晉體中捅了幾個來回才抽出。江茂晉朝前倒去,臉上充滿了不甘,可他嘴角不斷嗚咽洇血,再無生路。
沾著黑血的匕首沖著眾人,江寧灼瘋了般笑道:不,我不要你們賠,我要你們所有人死,都去給寒舟陪葬!
最后一句話響徹云霄。
江寧灼發(fā)尾開始變白,他的眼神中只剩滿滿的殺意。
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他們不知道誰會成為下一個江茂晉。
就在此時,嗡的一聲,照靈臺有了動靜。
江寧灼想都沒想就扭頭。
只見照靈臺正前方倏地出現(xiàn)了一個藍色的傳送陣,還沒等眾人反應(yīng)過來,二人高的坤獸銜著一具尸體跳了出來正好停在江寧灼的面前。
它輕輕一吐,將人放到了地上。
看著那副熟悉的面孔江寧灼幾乎是喜極而泣,大喊道:寒舟!
坤獸阻止了他的動作。
它似乎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因為身上開始散發(fā)出星光點點朝路寒舟身上涌去并且融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因為不知道當(dāng)下是什么情況,畢竟他們前一刻剛看著路寒舟身死。
這怎么回事?江寧灼看著坤獸,語氣中有點竊喜,寒舟有希望了。
坤獸嗷嗚嗷嗚說了半天可惜沒人聽懂,哭的哽咽的百折說道:坤獸和閣主五感相連,現(xiàn)在有了靈凝,只要一個沒死,另一個就有活路。
這可能也是路寒舟之前要將坤獸化作刺繡也必須要帶在身邊的原因。
坤獸將嘴中含著的靈凝吐了出來,靈凝幾乎是毫不猶豫就到了路寒舟身邊,試探半天然后一下鉆入他的百會穴。坤獸在地上疼的打滾,他們挪到了旁邊的草地傷,至少能柔軟一些。
半天過去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路寒舟指尖一動。
江寧灼為這個發(fā)現(xiàn)感到驚喜。
人人都以為他半天過去再也沒有爬起來的可能,他被萬丈孚靈惡狠狠地壓在地上,根本沒有存活的可能。
就連照靈臺都開始自主往進注入靈力,也如石沉大海。
但現(xiàn)在竟然有反應(yīng)了!
路寒舟跌入了一團混沌之中,他清澈的靈臺在威壓下寸寸皸裂,感覺到這個世界在瘋狂地沖他貪婪地索取,而他不能拒絕只能接受,仿佛有人堵上了他的嘴。
可就在這種感覺持續(xù)到他覺得自己立馬要死了時,趴在地上的真實感傳來,眼皮也有了力量。
他拼了命緩緩睜開。
春雨剛過半茬,浸濕的新泥沾了好多在路寒舟臉上,嵌在泥里的手指也血跡斑駁。可就是在如此狼狽不堪的情況下,他聽到了一聲寒舟。
江寧灼不敢動他,跪在他身邊,一遍遍叫著寒舟。
這句話無數(shù)次喚醒路寒舟。
他睜開眼,朦朧的視線下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是江寧灼在朝他伸手,他想站起來,他想把手放在江寧灼手中。
路寒舟過了好一會才有力氣撐自己的身子,他感覺這個身子與以前有所不同,一塵不染。
背后漫天火光的映襯下,江寧灼笑著沖路寒舟伸出了手。藏在背后的手微微顫抖,可伸過來的這只卻平穩(wěn)有力。
路寒舟凝視著他墨瞳中泛起的水光,嘴角抿成一條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