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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柳崖他就提醒過了,如果路寒舟沒有成功解決怨凝,照靈臺縫隙更大下去,徐之輩雖然不入紅塵,但為了天下靈力平衡不介意自己親自動手。
第四味藥是至親血脈,我已經沒有親人了。路寒舟落寞道。
你最好是趕快找到方法,照靈臺修補迫在眉睫,如果真到了收拾不住的時候,別怪我親自動手。徐之輩的聲音十分正經,與平時開玩笑的模樣大相徑庭。
路寒舟抓住了這句話的重點,激動道:還有辦法?
徐之輩表情停滯了一瞬,似乎覺得自己透露天機,便沒有再開口,伸手拂了隔音咒,走到元顧面前狠狠一敲他的頭就轉身御劍離開了。
似乎一刻都不愿意多管這些閑事。
哎呀,臭老頭!元顧指著他離開的方向威脅道:你再這樣沒輕沒重我可就不回柳崖了!
也不知道徐之輩聽到沒有,反正先罵了再說。
沒有得到回應的路寒舟心又灰了下去,懨懨地走到挽香閣門口。
元顧以為他擔心自己,說道:沒事,我回來可以幫忙的,江茂晉的事我知道一二,徐之輩也教了我保命的方法,探查一下不會有事的。
路寒舟看到了他脖子后的印記還在,驚訝道:你這個還沒消?
這個是徐之輩新畫的。元顧想起畫的過程有些害羞,摸了摸脖子道:總之這個以假亂真沒有問題,而且可以方向監聽江茂晉,是不是很厲害?
他有點炫耀的意思,可路寒舟并沒有理他。
見沒事路寒舟就放心了。
正當他打算進門時,江寧灼終于抓住了說話的機會,大步上前拽住了他的手,問道:靈力紊亂的地方就在人界,要不要去看看?
路寒舟本來是沒心情的,那只會一遍遍提醒他離死亡越來越近。可轉念一想,如果不是他三年前破例復生,照靈臺也不會出事。
思來想去調轉了步伐,甕聲甕氣道:好。
看著一起御劍而去的兩人。
元顧湊到了不怎么熟的江塵面前,八卦道:喂,江公子,他們二人鬧矛盾了?怎么說話一個字一個字蹦。
他一向很敏感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這兩人明顯看起來不對勁。
江塵滿臉就寫著廢話兩個字,想來還是覺得呆呆的百折更有趣一些,給了元顧個白眼就踏進了挽香閣。
不受人待見的元顧要不是看他是江寧灼手下,差點一腳踹上去。
路寒舟踩在沃野劍上御風而飛。
如果不是江寧灼在身后緊緊扶著他的腰,他怕是要摔下去了。
人界剛下完一場大雨,天還是陰的,涼爽的風凌冽吹過,讓路寒舟稍微享受了片刻。
可到了靈力紊亂的地方后,他徹底沒心情在意剛才的新鮮感了。
這是一個城鎮,路寒舟之前甚至來玩過幾次,也算繁華,可現在街道上所有商戶全部閉門,往日的熱鬧一去不復返,枯枝敗葉落了滿長街。
街上確實走著不少人,可他們面容呆滯,有些甚至雙手抬起失去瞳孔一通亂撞,痤瘡長滿了每個人暴露的皮膚,一股腐敗的味道瞬間蔓延到了上空。
他們失去了正常的生活。
周圍駐派的正道在城鎮外圍鎖了一道靈力墻,才勉強抵擋住了蔓延。
腥風卷過路寒舟的發梢,他問道:他們為什么會這樣?
在看到這一目前,他從不知道靈力紊亂會影響到普通人類,也沒想到是以這樣的方式。
江寧灼攬著他的腰,眼神里滿是不忍,在他耳邊低聲道:人界是靈力最稀薄和不穩定的地方,就比如城墻倒塌也是先踏根基最不穩的地方。
他抬手釋放了一些靈力下去,幫一些病癥不嚴重的人類消除了一些痛苦,繼續道:人類沒有煉氣筑基,突如其來的靈力失衡他們沒法調節,就如同走火入魔的道理一般,才會發生這樣的慘狀。這個城鎮我之前來過,是數百年前的兵敗之地,戾氣怨氣很重,才會不幸遇難。
最后一句話讓路寒舟如墜冰窖,怨氣戾氣重的地方會因照靈臺破損成為第一受害者,而他則正好是怨凝,渾身上下都是怨氣。
現在他就單單懸空在半空中,就有不少人類盲目朝他這邊走來,往上跳。
修真門派封鎖避免蔓延也是從印證了這是幾乎會傳染的,如果照靈臺一天不修復,那可能慘況就會越來越嚴重。
路寒舟怔怔盯著那些面目全非的人類和失去生機的城池,內心感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在這一刻他突然就想獻祭了。
并不是為了深明大義而他也并沒有深明大義。
只是他無法想象,如果有一天這病害終究控制不住蔓延到了封宗,蔓延到了江寧灼身上,他會瘋的。
也接受不了。
路寒舟浴火重生本是好事,可他并不知道會間接帶來這種生靈涂炭的慘象,如果有選擇,他一定不會復活。
可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
他本就是茍且偷生多活幾年,現在知道江寧灼喜歡自己已經是大幸,不能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毀了一片樂土。
他的父母行善一生,如果知道了也絕不會同意的。
路寒舟在心中盡量說服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止不住顫抖。
重新下起的雨打濕了他的眼睫,蟄得他生疼。
也許是有所感應,江寧灼心中也不由自主想起了青提師尊說的獻祭。
越想越覺得心痛,最后他伸手擋住了路寒舟的眼睛,說道:寒舟,走吧,看著也不是辦法,我們得盡快回去解決。還有江茂晉的事也迫在眉睫。
他們需要做的事很多,現在并不是可以鬧別扭的時候。
路寒舟沒拒絕他的手,就在眼前一片黑暗的情形下劃傷了自己的手掌,鮮紅的血珠墜下,伴隨雨滴融入進了土壤中。
怨凝之學可召靈封印,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替他們做的。
封宗江茂晉廂房門口,元顧正蹲著偏著個頭小心靠在門上。
他身上封宗的結印還在,所以出入并不會被阻攔。
江茂晉這個人心思縝密,元顧在挽香閣也沒事干,心想不如出其不備來探一下虛實。
江茂晉在祭拜自己的父母。
他虔誠握著香的手背上生出了詭異的紋路,那是他最近腰上的傷衍生的。
即便這樣他也絲毫不在意,跪在了草蒲上,又開始往日的念辭。
結束了之后他磕了三個響頭,繼續道:父親母親,孩兒今日恐怕是最后一次來祭拜了,路家尚有遺孤,我得去處理。三年前他們救助的妖魔傷了你們性命,那就要付出代價,不管多沉重的代價,我會身體力行讓他們知道,什么叫一報還一報。
元顧透過門的縫隙看到了供臺上的牌位,只不過隔了段距離,看不清供的是誰。
他父母想起前幾日與路寒舟交換消息,對方好像確實父母雙亡。
難道就是因為這個才作惡的?那倒是個大發現。
元顧瞅的太專注,以至于不小心頭磕到了門,發出了一點點動靜。
江茂晉感官靈敏,下一瞬一股風就刮出了門外,一下子掐住了元顧的脖子。
但看到是元顧后也出現了短暫的驚訝,對方脖子后面的印記似乎還在,并沒有消失。
元顧哪曾想當場被抓,趕忙裝暈道:師父,是我啊,元顧!
江茂晉打量著他的神情,確認再三后把他放在了地上,不過語氣還是十分警惕,狐疑道:你這幾天去哪了,現在又悄悄躲在我門口干什么?
我前幾日被困在柏林一個幻陣里了啊,好不容易今日才出來,剛走到門口有些暈差點砸在地上。師父你這是要干什么啊!元顧當場瞎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