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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拿著一把水果刀,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個蘋果,蘋果才剛削到一半。
不過很顯然,他已經沒有了再削下去的興致。
電視機里的女主持人還在說:警方表示,該殺人犯與其他犯人并無差異,所有犯罪者都是蔑視道德,沒有是非倫理概念的普通人。并且此次命案現場毫無美感,并不符合藝術殺人案的藝術二字
話里的某處似乎是刺痛了男人什么,他突然一把將水果刀猛地插到桌子上,一刀便把削到一半的蘋果插了個透心涼,甚至刀尖還入了桌子幾分,用力之大可見一斑。
是否要繼續以藝術殺人案稱呼此案件,警方仍在思慮中。
警方認為,該犯人似乎并沒有藝術層面的堅持。
男人突然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似的,慢慢笑得越來越大聲,笑得慢慢仰起頭來,在一片黑暗里笑得幾乎上不來氣。
*
松赴家樓下。
黃色的警戒線已經被撤下,松赴家樓門口一派祥和,仿佛今天什么都沒發生過。
樓門口停了很多車。這個小區地下停車場車位不足,很多住戶都把車停在樓門口。
徐涼云也把車停在這里。門口這么多車,他的車一點兒都不起眼,不用擔心會被發現的問題。
他坐在副駕駛座上,靠著車窗,盯著松赴家樓門口。車里不止他一個人,鐘糖和向徊也都坐在車里,跟他一起守著。
他們的車里開著廣播,這條新聞也同樣傳進了他們的耳朵里。
牛啊。鐘糖嘖嘖稱奇,這波魚釣的啊,不服不行,果然電視臺是專業寫稿的,這不得被氣死?
我有點沒懂,向徊問,為什么那個殺人犯聽到這新聞會跑回來看?你們怎么這么確定?
鐘糖很耐心地給他解釋:因為這條新聞里已經明確表示了,綁了松赴就意味著他殺人變得一點兒都不藝術,因為松赴和前兩個人不一樣,什么都沒做錯。他那種心理狀態,肯定受不了這個他肯定咽不下這口氣。所以,為了讓自己的殺人能繼續維持藝術的原則,他肯定會回來做些什么。
做什么?向徊依舊不懂,松赴他都綁走了,他還能做什么?真想反駁這條新聞的話,那就這次殺人也布置得和前兩次一樣不就行了?
等不到的。徐涼云說,在那之前,這條新聞就會迅速膨脹。一個經歷過病痛,現在精神狀態極其脆弱敏感,心理狀態不怎么樣的人,是不會允許別人對他進行這種侮辱的。
差不多就是這個理。鐘糖說,所以我們讓新聞節目說了警方打算從這里撤退,他一旦聽到這個,很大可能會馬上跑回來,把這里灑滿花,用這種方式告訴警方他還在堅持他的藝術。
徐涼云點點頭:畢竟他又不可能把松赴放回來。
向徊:懂了。
懂了就行,鐘糖張大嘴打了個哈欠,那等著吧,看他上不上鉤。
徐涼云手撐著臉,感覺自己等得都要發霉了。
他嘆了口氣,低頭點亮手機,給陳述厭發了兩條消息。
發完消息后,他放下手機,看了眼車上的時間。
已經將近八點了。
距離他們拜托電視臺發布那條新聞,已經過去了五十多分鐘。
他們就這樣在車上等了好久。
等到十一點多時,突然,一個一身黑色的身影闖進了徐涼云的視線。
那人高高瘦瘦,穿著黑色的風衣,在冬日深夜里抱著一個大箱子,緩步走來。
徐涼云趕緊拍了鐘糖一把:來了!
第40章 三十九話 厭厭。
遠處, 那個高瘦的黑色人影慢慢悠悠地走近了。
車里的三人湊到車窗跟前,又怕會被發現,都縮在車里, 只小心翼翼地露出眼睛去看。
這黑色的高瘦身影目測一米八五上下,應當是個男人。他手里抱著一個大箱子,腳步慢得像在散步。
在走到樓門口附近時,他的腳步又放慢了些許,慢得活像王八走路。
他慢慢悠悠地走, 佯裝無事地走到了單元門口前,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四周打量了一圈, 見四下確實無人以后,才抬起腳,走進了樓里。
他前腳一走,徐涼云后腳就立刻打開了車門:走!
三人紛紛下車, 匆匆走進樓里。
他們走進去時,樓里的電梯已經開始上行,橙色的箭頭直指上方。
徐涼云早知如此, 只看了一眼, 就轉頭領人奔上了位于手邊的樓梯, 噔噔噔地跑向五樓。
他一邊跑著一邊關注電梯的動向。等到電梯行至五樓,徐涼云立刻抬起手, 止住了身后兩人的行動。
他們已經跑到了三樓。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不準備用電梯,只放慢放輕了腳步,慢慢往五樓靠近。
走到五樓以后,他們果然看到了松赴家早已被警方鎖上的門此刻已經被人撬開, 虛掩著一條門縫,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里面遙遙傳了出來。
聲音并不近。聽它距離,人應該是在臥室里。
徐涼云朝身后的人比了個手勢,左手伸去腰間,把槍捏著握把拿了出來。
他走到門前,慢慢握住門把。
里面不斷傳來聲響。
徐涼云看向身后兩人。三個人手里都拿起了槍,各自都做好了準備。
互相交換了一番眼神之后,徐涼云就直起身,一把拉開了門,闖進了屋子里,迅速跑進了臥室,舉槍大喊:不許動??!
臥室里的男人嚇得一個激靈,手里的東西全掉了人果然在臥室里。
而從他手里掉出來的,是一捧紫色的風信子。
他腳邊擺著剛剛被他拿上來的箱子,箱子已經被開了封,能看到里面烏泱泱地塞滿了風信子。這些花已經被他拿出來了一部分,全部都擺在了桌子上。
滿屋子都是花香味。
男人急了,他嘖了一聲,立刻轉過頭沖向徐涼云,想撞開他跑出去。
徐涼云一側身,又揚起手,一個背摔就把他摔在了地上。
向徊見狀,順勢壓了上來,一邊喊著老實點,一邊把手銬銬在了他身上。
男人奮力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