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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述厭嘆了口氣,轉頭給接下來的話題開了個看似很漫不經心的頭:你手怎么了?
徐涼云:啊?
手。陳述厭說,我可不記得你是用左手吃飯的人。
徐涼云被他問得一哽,陳述厭聽到他腳步都頓了一下,估計是慌了。
但他找理由倒是找得很快,沒消片刻,他就開口說:不是,是我前兩年抓一個盜竊犯的時候受傷了。
是嗎。陳述厭應了一聲,又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有個朋友,昨天去看了當年的新聞,然后告訴我,你當年中了三槍好不好笑,我居然完全不知道。
陳述厭一邊說著,一邊側過身去看向他,說:你不覺得你這是在侵犯一個受害者的知情權嗎?
沒有。徐涼云慌了起來,說,當時都打完分手電話了也,跟你沒什么關系。
陳述厭被他給氣笑了:我他媽是受害者,你管我叫沒關系?
徐涼云不吭聲了,低下了頭,不敢去看他,停下了腳步。
陳述厭這次看他卻不覺得恨不動了,只覺得徐涼云真他媽有夠氣人,真是讓他恨得想死。
又逃避又逃避又逃避,連個眼神他都要躲!他除了躲還會干點什么?!
跟你說話是真生氣。陳述厭氣得牙癢癢,我差點沒被活活電死,我就沒有知情權?什么道理?!我都想去告你了!!
低頭干什么,抬頭!
徐涼云抿了抿嘴,乖乖抬頭了。
他一抬頭,眼睛里那些流轉不去的心緒就進了陳述厭的視線。
陳述厭很難形容那是個什么樣的眼神,只覺得里面的愧疚和自責像能比天高的浪。
陳述厭一下子就被這個眼神擊中了心中最柔軟的地方,氣瞬間全消了。
他沉默了。
徐涼云也不敢吭聲,兩個人就這么相顧無言了好久。
沉默了很久后,陳述厭就有點受不了了。
徐涼云。他說,你說點什么。
徐涼云看著他,緊抿著嘴,沉默不語。
陳述厭問:你就沒什么要說的嗎。
沒。徐涼云說,我就是你用不著心疼我。
陳述厭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被這一句話搞得腦仁生疼,真是又想生氣又不舍得生氣。
他扶著腦門慢慢蹲了下去,很想冷靜一下。
徐涼云卻被他嚇了一跳,還以為他是怎么了,連忙上前了幾步,跟著蹲下去問:怎么了,哪兒不舒服?
他這一蹲過去,才發現陳述厭根本沒事,就是被他氣得有點冷靜不下來,才蹲下去平靜平靜。
陳述厭蹲在地上,扶著腦門,垂著眼簾看著地上結冰的水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太無奈了。盡管不知道是對徐涼云,還是對自己,亦或是對這操蛋的一切。
又或者每一個都令他很無奈。
徐涼云。他說,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實壓根就不記得那天醫生告訴我,損害太大,所以我身體各項機能都有降低,免疫力也下降了,還影響了記憶。說真的,我都不記得那天我是怎么被弄走的我這幾年也經常發燒感冒,都是因為那件事。
徐涼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陳述厭說,你們什么都不告訴我,你也什么都不跟我說我只知道把我弄走的人跟你有仇,不知道為什么盯上了我。
你這么對我,我聽到你中彈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想心疼你。我知道你可能有隱情,我知道即使你有隱情你也是對我冷暴力了,我知道我該恨你但我他媽的就是想心疼你。
我真是賤啊我。陳述厭笑了一聲,說,你也真是混賬啊。
陳述厭有點語無倫次,也不管徐涼云吭不吭聲,又自言自語地喃喃著把話說了下去:這么多年了都五年了。
再算上一起的五年我們都十年了,徐涼云。
一輩子能有幾個十年啊我們都這么長時間了。
我跟好多人說過你。有人說我比自己說的更恨你,有人說我好像也沒那么恨你說來說去,有時候我自己都迷糊,不知道到底恨不恨你又到底多恨你。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就這樣了。陳述厭說,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錯什么了,你要這么對我。
你就是個混賬啊你,分手你總得給理由吧累了算什么理由。
我們不是還好好的嗎我總記得我們還好好的。陳述厭說,我不記得那天,但我記得前一天前一天你還給我買花,你還說愛我你還抱著我說明天早上給我買粥喝。
陳述厭說這些時一直扶著腦門,眼睛里有什么東西晦暗難明,像在很努力地回想,又像在很努力地不去想。
他說到這兒,才終于抬起頭,看向了徐涼云。
陳述厭問:我那天喝粥了嗎?
徐涼云低下了頭,嘴唇抖了好半天。
不愿意去回想那天的,不止陳述厭一個人。
好半天之后,徐涼云才終于顫著聲音,回答了他。
喝了。
他說:那是我最后一次給你買粥。
陳述厭又問他:是你救的我嗎。
不是我。徐涼云說,是向徊帶人去的我那時候在吐。
陳述厭怔了一下。
不是覺得你惡心,我是太恨了。
徐涼云說:不是恨葉夏,是恨我自己。
陳述厭抿了抿嘴,不吭聲了。
兩人再一次相對無言了片刻。
最后,徐涼云長出了一口氣,低了低頭,對他說:你不要再去想這件案子了,也不用在乎我中沒中彈,手怎么了這些都是我活該,你只管恨我就好了你是被我連累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