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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怎么了?
這可真是個好問題。
陳述厭被他問得心緒泛起了點波瀾,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一見徐涼云他就心亂。
本來就夠亂的了。
不知道。他低垂下眼睫來,說,先吃飯吧。你讓我組織組織語言回去我再跟你慢慢說。
徐涼云朝他點了點頭,低了低眼簾,蔫蔫好了一聲。
他這一聲好,把陳述厭心里搞得微微一動。
陳述厭抬眸看了他一眼,見他又局促又乖巧的這副樣子,忽然感覺自己有點要恨不動了。
他感覺自己要完。
沒過多久,飯菜就被端了上來。陳述厭要的三個菜全是徐涼云當年愛吃的,一葷一素一道湯,然后兩碗米飯。
徐涼云被這三道菜搞得眼神微僵。
他抬頭看了看陳述厭,想說點什么,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只好欲言又止。
陳述厭倒比他坦然不少。他伸手掰開筷子端起飯碗,隨口問了他一句:查怎么樣了?
徐涼云壓根就不敢動筷子,坐得比第一天上學的小學生都板正,聲音蔫得像蚊子嗡嗡:還在篩
大點聲。陳述厭看了他一眼,刑警隊長怎么當的。
徐涼云:
到底查怎么樣?
徐涼云就乖慫乖慫地把音量調大了點:還在篩。
沒有嫌犯?
基本沒有。徐涼云道,方韻是被發現的兩天前死的,那兩天里犯人肯定在忙著布置現場,但是那兩天剛好臨近過年,一般小區監控里都照到了人楊碌也有被監控照到,他也不是。
現在就在考慮是不是隨機殺人,或者團伙作案。
唔。
陳述厭應了一聲,點了點頭,以示自己了解,又拿筷子指了指他跟前的飯碗,聲音很輕很輕:吃飯。
徐涼云不吭聲,抬頭蔫蔫看他。
看我干嘛,菜都是給你點的。陳述厭說,我又不會給你下毒,咱倆又不是仇人。
這話一出,陳述厭才慢一步反應了過來他倆現在確實是仇人。
徐涼云是放他重傷住院不管不問的渣男,陳述厭在恨他的冷暴力。
從客觀事實上來說,是這樣的。
陳述厭手上筷子一頓,默了幾秒后,干巴巴地給自己找補了一句:我還沒恨你到那個地步。
徐涼云聽了這話,表情有點復雜,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只好一聲不吭地默默伸出手,拿了雙一次性筷子,掰開,開始吃飯。
陳述厭看了他一眼。
徐涼云用左手拿筷子。
這就不對勁了。
就算真的換慣用手也沒必要連拿筷子都改吧。
陳述厭咬了咬筷子,眉頭皺了起來。
一頓飯吃得氣氛微妙,誰都沒再說話,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吃完了飯,陳述厭說要請他,就起身去付了錢。
徐涼云本來過意不去,起身想自己付錢,結果陳述厭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你要是付錢我就在這兒把手套脫了。
徐涼云被要挾了,只好認命地被請。
付完錢,兩個人走出了飯館。
陳述厭站在冬天的夜里,哈了一口白氣出來。
他仰頭呆呆看著白氣在空氣里飄散,然后低下頭,看向一直看著他的徐涼云。
在這兒開始嗎?陳述厭說,好像有點沒情調。
作為一個藝術中人,和徐涼云這種不管天時地利只要人和了就上的人不同,陳述厭生活講究儀式感,活著就是一遭風雅,干點什么都要講情調。
陳述厭說,這是對人生最起碼的尊重。
徐涼云站在能把人吹成傻逼的寒風里,內心的不安感越來越強。
偏偏陳述厭卻不著急,他說完這話,又仰頭看了看天上,接著慢條斯理道:今天沒出月亮。
徐涼云站在一旁沉默看他,莫名更不安了。
風水真不好。陳述厭說,給你打電話前看個黃歷好了,沖動了。
徐涼云聽得心驚膽戰,生怕陳述厭下句跑出來一個那今天算了改天再說那就太他媽煎熬了。
這兒就挺好的了。徐涼云大著膽子干笑了兩聲,道,你有什么話就這兒說吧我還挺忙的。
那你送我回家吧。陳述厭說,路上說。
徐涼云:
可以吧。陳述厭看向他,那些警察看你跟著我都沒跟過來呢,你不送我回家,我自己一個人回去,萬一路上
徐涼云有點受不了,趕緊伸手打住:我知道了,我送你。
陳述厭破天荒地朝他笑了一聲,然后轉過頭往回走。
冬天的夜晚太冷,倆人各自手插著兜,和來時一樣,再次一前一后地走上了路,隔了三四米。
說來好笑。兩個原本手牽手走過這條路無數次的人,現在卻這么刻意保持著距離在走。
路是老路,人是舊人,可人卻偏偏比路變得更不如從前。
陳述厭有點心不在焉,忽然覺得他們隔開的這幾米像極了這分開的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