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叫我銘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殺人犯先生似乎沒有把殺陳述厭這事兒正式提上日程。
此后幾天的日子依舊非常平淡,平淡得陳述厭有時候會忘掉自己被人盯上了。
但每次出門遛狗或者倒垃圾的時候,陳述厭一開門就會和門口的警察對上眼。
他也每次都會在這個時候很清醒地意識到哦,對了,我現在是預定死者,腦門上有大大的一個危字。
算了,無所謂。
陳述厭很意外地對此沒什么所謂。怕倒是有點怕,但是并不怕死掉,只是怕受苦。
這就讓他看起來很是坦然。
方韻的事很快就上了新聞,陳述厭也才得知這件案子的詳細情形。
除夕夜那天,是殺人犯本人給警察打了電話,說自己在廢棄工廠那邊殺了人,要警察趕緊去看看。
警察接到電話趕了過去,結果就發現方韻死在了那里。周邊一大堆白玫瑰,但方韻身邊小小一圈的白玫都被血染紅了,血都是方韻的。她身上有針眼,是從她身上抽的。
而且,方韻身上的衣服正是三年前最后一場演出時穿過的舞裙。
場面看起來非常藝術,但是新聞沒有圖片。
不過描述都夠滲人的了。
除夕夜當晚那通殺人犯本人打來的報警電話,警察查過線路,結果發現那是他偷來的手機。手機正主除夕當晚在家里吃年夜飯,一直沒離開過,方韻死的時候也在和家里人一起買年貨,不可能是他。之所以沒掛失手機卡,是因為那兩天正好過年,營業廳都關著門,他就打算等到年后再說的誰能想到會被殺人犯順走。
新聞里也說了犯人有下一個目標,并把相關線索留在了現場,但并沒有明說是誰,陳述厭只被各大媒體說成了一個藝術工作者。
這些天,陳述厭每次出門身邊都會跟著一個警察,警察會戴著藍牙耳機或者對講機,一路跟在他身邊,偶爾還和同事說幾句話,也會跟他閑聊兩句。
拜這所賜,陳述厭也知道了這件案子的進展過程。
這事兒還沒跟媒體說過,但是陳述厭給的那七人他們也都查過,其中有個人早半年多前就因為癌癥的治療結果不盡人意,自暴自棄在家里自殺了,其余人都在家里過年或者人在外面旅行,沒一個有嫌疑的。
陳述厭聽得一路沉默,沒吭聲。
警察也沒多問他,就說你小心點,可能就是沖著你來的。以前有這種案例,為了混淆視聽殺兩個人,其實跟另一個人無冤無仇,就是想殺后面那個,前面那個就是為了擾亂調查拉出來墊背的。
那方韻不就太可憐了。
陳述厭垂了垂眸,輕聲嘟囔了句:想殺就來唄。
冬天的風太大,警察沒聽清:什么?
沒什么。陳述厭轉頭明知故問了一句,我這件案子誰管?
絲毫不知兩人關系的警察誠實回答:我們隊長,徐涼云。你放心,徐隊很厲害的。
陳述厭笑了一聲,沒說什么。
日子就這么過了下去。陳述厭和徐涼云果然心里想的都一樣,都不想在對方面前露面,彼此都悄無聲息地避開了交集。
直到初六那天,有個人給陳述厭發了消息。
不清。:厭厭老師。
不清。:你有沒有空。
陳述厭正在廚房做飯,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個鐘頭了。
給他發消息的人名叫周燈舟,是個搞雕塑的。
周燈舟去過陳述厭的畫展,很喜歡他的風格,是他的崇拜者之一,但一直自己自嗨,沒去打擾過他。
直到三年前陳述厭為了散散心,去了周燈舟的雕塑展。進去逛了才十多分鐘,陳述厭就被他逮住了。周燈舟抓著他的胳膊,上來就是一番激情的藝術告白,說喜歡他風格很久了。
那是兩個人第一次見面。兩個人風格相近,自然聊起來也很投機,那天一聊就是兩個小時。
那之后他們一直保持聯系,還合作過,關系挺熟,這幾天周燈舟回家里過年去了,他有老婆有孩子的,一過年就忙得不行,所以才斷了幾天聯系。
陳述厭拿圍裙抹了兩下手,想了兩下,一身油煙味地回復:有空也沒空。
不清。:
不清。:什么鬼,到底有空沒空。
你先說干什么。陳述厭說,我現在比較危。
對方很明顯還以為他在開玩笑,發了兩個笑哭的表情過來。
不清。:不跟你鬧了啊,那什么,我想跟你合辦個藝術展,我搞了一套作品。
哦陳述厭問,什么時候?
三月吧,早春,我想搞個枯木逢春那種。周燈舟說,你懂吧厭厭老師?枯木逢春,枯萎的花遇到春天,光照遍枯萎,卻沒辦法讓它再盛開,遲來的光什么都救不了,已經枯萎的只會一直枯萎下去,直到徹底消亡,塵歸塵土歸土。
陳述厭被他這個近乎絕望的描述弄得哽了一下,突然很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徐涼云。
他撇了撇嘴,把死前任的臉從腦子里趕了出去,無語打字:這不叫枯木逢春。
周燈舟還挺無辜:這就是枯木逢春啊,不然這叫啥?
陳述厭:這叫誰都別想救老子。
周燈舟:哈哈,厭厭老師真幽默。
誰跟你開玩笑了。陳述厭說,你這立意也太喪了,枯木逢春哪兒是這個意思。
周燈舟說:或許吧,可我跟你不就是這樣的嗎?
陳述厭:
倒確實。
周燈舟這話一說,陳述厭又再一次不可控地想起了徐涼云。
他有點想罵人了,但這一次無論他怎么趕,都沒辦法把他的臉從腦海里弄出去,總看到七八年前還年輕的徐涼云朝他桀驁不馴地笑。
你有很多這種風格的吧。周燈舟說,我去年也弄了不少這樣的,枯木逢春要是不行,我們就換個名字。我明天回去,后天抽空見一面?
陳述厭想了想,回了個字。
成。
交流完成,他剛想放下手機,可周燈舟這番全新版本的枯木逢春理論看多了,他忽然就想起了十年前徐涼云向他告白的那天。
跟影視劇里月白風清或晴空高照或落日余暉總之太陽月亮十分耀人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的調調不同,那是一個暴雨瓢潑的天氣。
天陰沉沉的,電閃雷鳴,大雨噼里啪啦地往下砸不得不說,很不適合告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