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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2章
沒人理她, 幾人繼續叫罵得歡快。
眼見要打起來,沈清疏正要上前制止, 一個少年眼疾手快地拉住她袖子,大哥哥,他們都是不好惹的,你就別過去了吧。
這少年穿得十分破舊,臉上沾了些臟污,只一對眼睛格外明亮,看起來像是個小乞兒, 沈清疏對他和藹一笑,扯回袖子道:無妨,惹不到我頭上, 我去解決這樁事。
她兩步邁到中間,隔開兩撥人, 大聲道:因何事發生爭執, 說與我聽,我替你們雙方化解。
人多那方站出來一個壯漢,像是領頭的,敲著掌心,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你誰啊?敢管老子的閑事?
我乃本縣知縣, 你們阻攔道路, 影響行人,應盡快散去。
哈哈哈, 聽見沒,這小子說他是知縣,當老子沒見過知縣老爺啊?你是知縣, 我他媽還是知府呢,那漢子大笑起來,猛地推了她一把,滾,識相點給我有多遠滾多遠,不然把你當成他們同伙一塊兒打。
我真是知縣,沈清疏無語,真沒想到,她有一天也會碰上這種劇情,再不散開,本縣便要拿你們去衙門。
那幾個人對視一眼,笑得更囂張了,去衙門,哈哈,知道管縣獄的王典吏么,我好兄弟,倒是要看看我們誰吃牢飯?
怪不得,原來還是個有背景的,沈清疏氣極反笑,她從前看到那些裝逼打臉的情節,還覺得反派智商太低,卻原來有的人就是不知以和為貴,寧可信其無,不可信其有。
她懶得多說,轉身叫了負鞍,吩咐他去叫萬捕頭帶人過來。
負鞍領命去了,那漢子見她動真格的,等在原地,神態也鎮定自若,心里不禁有些惴惴,再細看沈清疏,心理作用下,不知怎么就看出了官威來。
真是知縣老爺怎么辦,他這態度,那還不得剝了他的皮,他終于有些惶恐,不敢再拿喬,把事情和盤托出。
都是誤會,哪值得勞動衙門,俺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說與你聽也無妨,這兩人偷了俺的錢,錢袋就大剌剌掛在腰上,被俺抓住還不承認,不肯賠俺的錢,俺氣不過,才叫了幾個相熟的親戚,跟他們當街理論。
這人一變臉,又是一副憨厚農民的樣子了,沈清疏心里好笑,先入為主,并不相信他們一面之詞,轉身問那兩人,可是如他們所說?
那兩人也看清了形勢,知道這是能主持公道的,拱手道:大人明鑒,我二人是隔壁縣記錄在冊的公人,來這邊辦點私事,怎會去偷他的錢袋,這人抓住我就喊賊,要我賠他的錢。
他把一個有些破爛臟污的小錦袋遞過來,就是這個,他說是他的,可小人真沒有偷,不知怎么回事,這袋子偏生掛在了我后腰上,我發現時便是空的。
那漢子翻了個白眼,撇嘴道:你這賊廝鳥可真是笑死俺,你沒偷,俺的錢袋會長腳跑你身上去嘍?
大人,您可千萬別信他,他就是想賴了俺的錢,不信您打開看,這錢袋是俺娘特地找人做的,內里說是給我繡了平安兩個字。
沈清疏翻過來一看,確實如他所說。
公人道:便是你的錢袋,那也是空的,誰知是不是你故意掛我腰上,好用來訛我。
放屁!那漢子大怒,破口大罵道:這是俺娘做的錢袋,老子到處找,會稀得訛你?勸你個龜孫,早點還了老子的錢,免得被帶去吃牢飯。
哪個偷兒會閑得把錢袋悄悄掛別人腰上,看起來是這公人在說謊,可被偷的又像是一群潑皮無賴,也有可能是故意陷害,沈清疏聽了一時拿不準,便道:你二人先讓出路來,隨我回衙門再分說。
人群中,那乞兒少年神情越來越著急,眼見沈清疏要帶人走,衙役也快到了,他終于下定決心,看著那公人,眼睛亮得可怕。
那兩人應了沈清疏的話,正要跟著去衙門,看熱鬧的人群也漸漸散開。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身影忽然猛地躥出來,正是那乞兒,他撲到公人前面,從袖間漏出一把尖刀,厲喝一聲,當胸一刀刺了進去。
這一切如同兔起鶻落,瞬間發生,眾人都還未反應過來,便見那公人捂著胸口,眼中滿是不敢置信,慢慢滑倒在地上。
那乞兒拍著手,狂笑起來,哈哈哈哈,你這廝也有今天,哈哈哈,爹、娘,孩兒今日終于大仇得報了。
殺人了,殺人了!這時周圍人群才如夢初醒,驚叫起來,爭相著往后退。
沈清疏又驚又怒,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種兇案,她顧不得其他,趕緊先蹲下去看那公人的情況。
這一刀又準又狠,正中心臟,鮮血很快染紅了褐色的衣襟,傷者瞪大了眼,還在嗬嗬地喘著粗氣,可這樣的傷勢,即便是后世的醫療水平,也無法救回來了。
很快他就斷了氣,沈清疏暗嘆了口氣,合上他眼睛,起身看那乞兒兇手,他殺了人,居然并不害怕,也沒有逃走,只是在原地看著死者冷笑。
這時衙役才終于趕來,把他捉住,他也不反抗,像是早就想好了,束手就擒。
沈清疏怒道:你是何人,為何當街行兇?
乞兒笑道:大哥哥,你是個好官,便拿了我去吧,我名叫江七,十年前我躲在家中柜子里捉迷藏,卻親眼見這人殺了我爹爹,使我家破人亡,我日尋夜尋,終于才在今日等到他,殺了他替我爹爹報仇,一命換他一命罷。
沈清疏看他目光清亮,說話也有條理,不像是在說謊,牽涉到十年前的舊事,案情立時變得更復雜了。
這里正當要道,沈清疏決定先把人同尸體帶回去再審。
那幾個漢子俱已嚇得呆住,見沈清疏要帶他們一塊兒,都跪下來求饒,領頭的道:大人,這人的死跟我半點關系也無,人都死了,他欠我的錢我也不要了,能不能不押我們去衙門。
沈清疏還沒說話,旁邊的江七大笑道:一人做事一人當,他的錢袋其實是我偷的,我知道這幾人在街上廝混,平日里最是蠻不講理,肯定要打那人一頓,興許我便不用動刀,多揍得幾拳,便也死了,卻不料上天也要我手刃仇人,正遇上知縣從此地過。
好哇!原來是你這賊廝,居然還敢陷害俺。那漢子對江七怒目而視,若非衙役在旁,幾乎想一拳揍上去。
沈清疏皺了皺眉,以防萬一,還是讓把人都押回去,兩樁案子牽涉到一起,誰知道這二人是不是唱雙簧。
耽擱的時間有些長,人群散去,沈清疏回到馬車上,林薇止也從笙寒那里,探聽到究竟發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