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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思維和能力本來是韓飛的一部分,被韓立強行復制竊取后,應該的還會對韓飛的身體造成一些傷害。
初次回家的時候,韓立肯定竊取了朝歌那時的思維動態,當時,朝歌身體更加虛弱,也無法預想到韓立的能力,一時中招也察覺不出。
就連今天,朝歌也不過是偶然發現,那條影蛇稍縱即逝,要不是他已經有了心理防備,要不是有系統任務說明,可能他也不會發現。
左思右想,也沒有什么更好的解決辦法,目前只能韜光養晦,朝歌在夢里糾結的睡了過去。
凌晨三點,臥室的床頭留了一盞晦暗的橘燈,柔紗般的光靜靜籠在青年的臉上,祥和又靜謐,像是一尊經歷悠久時光的玉雕,引得人沉溺其中。
余年跪在毛毯上,左手拂開青年的額發,在那微微蹙起的眉心,留下一個干燥卻溫柔的吻,驅散睡夢中所有的陰霾。
男孩還是那一身舊校服,渾身屬于少年的氣息卻已經完成消失,臉上猶如佛龕上的頂禮膜拜的神像沒有一絲情緒,宛如玻璃球般晶瑩剔透的眼珠子,赤金在淺色瞳仁里流動,顯示出幾分非人的妖異美感。
海市的凌晨依然熱鬧非凡,到處都是點點的燈火,人聲和電子機器的噪音,將黑夜也占據得滿滿當當,男孩卻如同穿過無人之境,大手輕輕推開高級公寓緊閉的大門。
高高懸掛的水晶燈,墻壁上不菲的油畫,黑色風皮質沙發,在黑暗中也顯得更加冰冷昂貴。
想起記憶中充滿厚厚毛毯和柔軟沙發的房間,還是最深處安靜沉睡中的單薄身影,男孩的腳步更加輕快,得趕緊解決事情,他還得趕回去守著人睡著呢。
韓立仰面躺在黑白灰的床鋪里,俊美的容顏完全放松,兩頰豐潤,放在被子外的小臂結實健康,五官仔細看來跟病秧子韓飛還是有幾分相似。
但越是發現這幾分相似,男孩更覺得厭惡,眼神冷冷落在床上,仿佛看著一個死物。
他身上蔓延出深灰色的霧氣,在腳邊不斷翻滾,霧氣之中細碎的光點不斷時隱時現,像是蝴蝶翅膀上折射光的鱗片,又像是無數個星斑。
乖乖糾纏在男孩小腿的霧氣,猛地撲向床上的男人,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在安靜的房間,顯得更加明顯,霧氣包裹住獵物,一點點的收緊,讓活人在無處不在的巨力擠壓下,窒息痛苦而死。
轟隆!
閃電瞬間點亮漆黑的房間,巨大的雷聲產生的聲波幾乎能撼動高樓,涌動的灰霧猛地停滯,呲溜一下回到男孩的腳邊。
推開落地窗,男孩雙手放在欄桿上,仰面迎接凌冽的寒風,本來無云的星空,此時已經堆滿厚厚的烏云,低得似乎一伸手就能碰到。
醒了?男孩流金的眼眸望向詭異的天空。
此時沒有月色也沒有星光,天地之間只有烏壓壓的云層,不斷膨脹,青紫色的細小閃電其中不斷穿梭,像是在孕育什么比閃電更可怕的生物,雷聲幾乎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合著鬼號一般的風聲,懾住一切生物的心魂。
果然不準我出手。男孩喃喃道,他側過頭看向床上安眠的韓立,沉思片刻,長腿踏著陽臺欄桿,一躍而下。
冬日的陽光懶懶灑在深藍色的鵝絨被上,能看到細小的微塵緩緩飛舞,朝歌終于掙脫了睡意,擁著被子坐起身子,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上半夜盡是混亂的夢境,后半夜倒是安穩許多,身體的酸澀疼痛也消減許多,朝歌赤著腳走出臥室。
廚房里忙碌的身影,讓他愣住了。
余年聽到腳步聲,扭頭忙看了一眼,又趕緊盯著燃氣灶上的小土罐,左手關掉閘門,右手舉起土罐把手,將汁水倒進瓷碗中。
趕緊過來,把藥喝掉吧。騰起的蒸汽里,能看到余年干凈的笑容。
桌上的湯藥,就是昨晚朝歌喝得那種,漆黑和顏色和苦澀的味道,實在讓人喜愛不起來,但是為了自個的身體,病號只能乖乖的喝光。
余年將校服口袋的糖果遞過去,是海鹽檸檬糖,酸酸甜甜,十分貼合朝歌此時的心情。
鼓鼓的書包還放在沙發上,可能剛剛放學過來,身上還是那一套泛黃的秋季校服。
余年個頭很高,手長腿長,就算穿著麻袋一樣的運動服也很陽光青春,但也很明顯看出他家境窘迫。
很感謝你的藥。青年或許是因為受傷的原因,語言功能退化的厲害,語速較一般人慢,咬字也格外不同,但聲音清朗,這樣說話,在余年耳中顯得格外真誠。
余年雙臂放在桌子上,上身輕輕往前傾,湊近朝歌,淺色的大眼睛像是兩顆充滿香氣的糖果,漾著柔和的笑意。
謝什么,我是班長耶,還是你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幫你不是應該的嘛。余年晃著腦袋說道,板寸毛茸茸的,像是某種柔軟的毛球。
小孩家境貧寒,成績優越,會熬藥給他喝,性格也挺好的,是很值得成為朋友。
最主要是,朝歌的確在他身上看到某個人的影子。
你知道我考試的事情了嗎?朝歌開口道。
余年點頭,要我幫你補習嗎?我超厲害的,一中入學的時候,我是第一名,這三年也一直都是第一,我家里還有成績單,喔,還有奧數比賽......
朝歌抬手止住小話癆,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就請你幫我補習。
不需要說請......余年一副小受傷的樣子。
朝歌擱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起來,那就不是請,是互幫互助。我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可能需要從頭補習,花費的時間很長,可能會耽擱你休息,這里有空房間,離學校也近,免得你奔波,還有一日三餐,想吃什么都可以讓人送來。
誒,我會做好多菜,你想吃什么?上次的魚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不吃辣,我在餐館打工時學了幾道大菜。
十八歲的少年似乎就是這么無憂無慮,嘰嘰喳喳說著生活里的每個細節,像是一切風雨都壓不垮他的脊背,只要朋友一個小小的肯定,就會興高采烈的張羅更多的事情。
兩人對坐,長桌上鋪滿書本,黑夜已經悄悄降臨,夜燈卻像一顆明星,堅定地閃爍著自己的光芒。
第三十章
朝歌的身體雖然風吹就倒,冷不得熱不得,但是智力卻沒有問題,好歹本身就是大學生,上一世又進入楚白的身體,學習很多藝術方面的知識。
余年作為補習老師,對于這個學生的貓膩,卻選擇閉口不談,兩人心照不宣的進行著補習的工作。
朝歌的公寓已經完全被余年侵占,兩人幾乎是形影不離,學校和公寓兩點一線,不過朝歌的成績還是沒有什么起色。
課堂問答從不開口,隨堂測驗幾乎白卷,各科的老師大概隱隱約約知道韓飛的身世,既然韓家都不管,他們也無法強逼這個病人學習,只能放任自由,除非班主任張玉香。
我聽說余年在給你補習?張玉香一邊批改試卷一邊問道。
韓飛那張幾十分成績的試卷正大咧咧的放在桌面上,朝歌瞟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嗯。
張玉香倒不是不相信班長的能力,余年算是寒門學子的典范,三年霸占著一中排行榜頭把座椅的學霸,這可不僅僅是勤奮,最重要的就是先天過人的智力。
你還知道嗯,余年教出你這個學生,可丟大臉了。張玉香手下不由得使勁,鋼筆筆尖在試卷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我也是你的學生呀。
張玉香語塞,轉過頭看向韓飛。
韓飛垂著頭,他大概一米八的身高,身形消瘦,裹在長長的黑色羽絨服里,帽檐上一圈白色的絨毛,垂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奶白的皮膚上投下一圈陰影,乖巧的一塌糊涂。
平心而論,人都是看臉的,老師也是人,其他老師對韓飛的包容,肯定有一定被外貌影響的,畢竟這么好看的一個孩子,身子骨這么弱,再折騰是不是不大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