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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轉得跟嘴巴一樣快,我就覺得你的學習成績就起色了。張玉香扭過頭繼續批改試卷。
朝歌繼續裝自閉,反正不管在學校里鬧成什么樣子,都有韓立幫他兜著。
張玉香將那張凄慘的試卷遞給朝歌,行了,反正說了你也不聽,但是我還是要說,今天下午要放假,我就少說點,韓飛,你原先讀書不差,我知道現在有很多困難,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老師,但是不要自己放棄自己,繼續努力吧。
走出辦公室,朝歌心里還有點不忍,張老師或許跟學生相處的不夠融洽,但她的確擔得起老師兩個字,這樣欺騙一個諄諄教導的好老師,心理更加愧疚了。
余年一溜煙從走廊盡頭竄過來,他破天荒的穿了一件白色短款的羽絨服,像是電影里的青春片男主角,在鏡頭里自帶朦朧的夢幻濾鏡,相貌俊美,成績優越,笑容燦爛能融化寒冰。
然而女主角沒有,只有學校倒數第一的病秧子。
怎么了?老班又訓你了余年抽走朝歌手里的試卷,認真的審視一番,嘖嘖嘖點頭。
看來我教導有方,第一的位置即將不保。余年煞有其事的說道。
朝歌飛了一記眼刀,將試卷團進口袋里,他一開始怎么會覺得余年是沖著錢來的,這小話癆免費送他都不要。
余年上前搭著朝歌的肩膀,今天是元旦節,海市一中的高三學子們也得到了寶貴的半天假,大家陸陸續續都準備離校。
林涵看到一白一黑兩個身影分外和諧,心中莫名的苦悶,他想上去搭話,可韓飛一向高冷,身邊的余年又很礙事。
你回家嗎?朝歌問道。
余年點頭,你今天會回家團聚是吧,那注意身體,明天學校見啦。
林然將車開到堂弟林涵的身邊,順著堂弟的視線,看到一中的兩個學生,正在路燈下說話。
這個人怎么這么眼熟?林然思索半天,又想不起來,直到林涵坐到副駕駛位置上,才回過神來。
小涵,你剛剛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是同學嗎?林然不經意的問道。
林涵擺弄著手機,詫異的問道,哥你不認識嗎?吳昊說你跟韓飛原先挺熟的。
韓飛?!林然捏緊方向盤,塵封已久的姓名突然被念出來,他甚至覺得有些陌生。
那是韓飛?韓飛現在是這個樣子?他還好嗎?他竟然回學校了,一時之間,千頭萬緒都在林然心頭匯聚。
韓家的別墅今天格外的喜慶,韓夫人早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到處張燈結彩,將多日不見的小兒子迎到花園里去。
是瞧著臉色好多了。正午的陽光,將韓飛精致的面容照得更加光彩熠熠。
這大師還是靈的,就是這法子太殘忍了,我都多久沒見你了。韓夫人十分哀怨,丈夫和大兒子忙著事業,小兒子卻要孤零零的住在外面。
朝歌但笑不語,若是韓立在家,韓飛不一樣是退居二線,畢竟缺失了八年的感情。
韓亞平和韓立卻意外提前回家了,中年男子換上家常的衣物,將兩個兒子叫到書房里。
一個多月未見,韓立看起來十分春風得意,韓亞平卻好像疲倦很多,閉眼在軟椅上假寐了幾秒,才開口問道兩人的事情。
韓立進公司有四五年的時間,業務方面也更加得心應手,手上帶了大大小小十來個地產項目,挑了幾個緊要的向韓亞平匯報。
兩人從□□勢到經濟形勢,夾雜一些業界秘聞,再到公司內人員調動配置,一派父慈子孝的融洽畫面,朝歌低著頭,玩弄自己的指尖。
處理的還算妥當,有問題多問問你手下幾個老人,他們畢竟經驗比你多,千萬不要冒進。這算是結束了跟韓立的對話。
韓立笑著點頭,朝歌卻敏銳的感知到一絲不對勁,韓立腳下的影子雖然沒有什么變化,但是一片黑色中總感覺有什么在涌動。
飛飛...韓亞平皺著眉,又喚了兩聲。
朝歌這才醒過神,白白瘦瘦的男孩,跟他母親的面容更加相似,黑黝黝的大眼睛像是藏著無數憂思,似乎是隔絕在另一個世界里。
我...還沒等朝歌說話,韓立就出言打斷了。
飛飛在學校里有些事,我得跟父親您說一下。韓立嚴肅的說道。
飛飛在學習上十分吃力,學校和醫院方面都證實,可能是記憶里方面出現問題,但這不是飛飛的過錯,他一直很惶恐,害怕您知道了成績會責罰,所以求我幫忙隱瞞。
韓立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我一時心軟還是答應了,這個事情一直壓在我心里,今天飛飛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還是把事情解決了吧。
朝歌差點笑出聲,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怪不得韓立一開始主動幫忙隱瞞成績呢,成績這種事,韓亞平有心就能查到。
現在韓立就要在韓亞平發現之前,反手插朝歌一刀,是你自己害怕被責罵,我這個好哥哥一時心軟才犯下錯事,而且我現在還認清錯誤,舉動向父親舉報你。
怎么回事?韓亞平嗓音越發低沉,韓飛,你給我過來。
朝歌走上前,將口袋里的試卷攤在韓亞平的面前,我錯了。
韓亞平揉了揉眉心,韓飛,我從未要求你考多少分吧。
沒有。
那現在這兒是怎么回事!韓亞平食指點著試卷,低聲怒吼道,現在你都學會瞞天過海的小把戲,嗯?高考呢?你想怎么瞞?弄一張假的大學通知書?反正你有的是錢作假。
作假?嗯,你現在就是這幅德行?韓亞平冷笑道。
韓飛垂著頭一言不發,房間里的氣壓低得可怕,韓立卻覺得如沐春風,只要看到韓飛這個廢物受到責罵,不越發說明他韓立才是貨真價實。
穿著黑羽絨服的男孩,像是被陰影包裹的繭,他緩緩抬起頭,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并不如韓立預想的那么悲傷。
我是學習不好,我是變成了個廢物,我是不配呆在這個家里了,我為什么要說謊?父親你還不知道嗎?明明是雙胞胎,為什么只有我變成這幅模樣,哥哥是你們的驕傲,我就是你們不能提起的缺憾嗎,我不甘心!
強撐的聲音里滿是脆弱的哽咽,他心里的惶恐,他心里的不忿,眼淚在眼眶里打斷,卻死活不肯掉落,咬緊牙關看向自己威嚴的父親。
韓亞平站起身,小兒子往后退了一步,又立刻上前一步。
你們都是我的兒子,你嫉妒哥哥,那就拿出本事去追趕,而不是自欺欺人的說些哀怨的話。
韓亞平是典型的行動派,不說什么漂亮的場面話,想要什么就去爭取,專注自己的世界,不受任何干擾。
呵。朝歌冷笑一聲,豆大的淚珠終于從眼角滾下來,他用衣袖用力擦掉,將冷白的臉頰揉搓得紅成一片。
真的好好笑,請問一樓大廳墻壁上有幾幅我的照片,同樣一場比賽,第一名的哥哥能占據半壁江山,第二名的我像是完全消失掉,你們眼中只有第一名,只有優秀的大兒子,可能外界都以為韓家只有一個兒子呢,試問現在這么一個廢物,還有沒有資格做你的兒子?啊,我親愛的父親?
朝歌臉上笑著,話里卻極盡嘲諷。
啪耳光聲將房間內三個人都驚著,韓亞平收回自己的手掌,捏緊拳頭。
你在說什么瘋話!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