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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禺在鄭嘉禾面前兩步的距離站定,然后撩袍跪地,鄭重其事地向鄭嘉禾行了大禮。
鄭嘉禾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
曹禺朗聲道:“臣,門下省錄事曹禺,參見天后陛下。”
“起來吧,”鄭嘉禾語氣平淡,“什么事?”
“家父正在病中,天后駕臨寒舍,實在招待不周。”曹禺陪著笑站了起來,示意身后的兩個仆從抬過來一個大箱子,“但有一物,臣日前所得,正欲獻與天后。十日前陛下登臨太極殿,承天受命,順應民心,受百官朝拜。臣也就是前幾天才得知,正是元日那天,臣的家鄉穎縣驚現神跡,冰雪消融,綠柳生芽,水面之上,更是浮現出一條巨大的神魚,口中銜玉,玉上有字,上曰:‘天下興,女主昌。’”
鄭嘉禾目中露出一絲意味不明地笑意,曹禺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他示意仆從把箱子打開,露出了里面被上好的木架托著的瑩白暖玉,玉上的確有字,而且還是金色的,在陽光的照射下格外閃亮。
“這就是神玉,還請天后賞鑒。”
曹禺壓下心中忐忑,后退一步,做出恭敬的姿態。
鄭嘉禾輕飄飄地瞥了一眼,收回目光:“你說是神跡就是神跡了?不過是拿塊刻好字的玉糊弄我,誰會相信?”
曹禺臉色一變。
鄭嘉禾往前走了兩步,打算離開曹府時,又微微側目,意味深長地看了曹禺一眼。
“我怎能只聽你一人之言?”
說完,她不等曹禺反應,回過身快步離開了。
她是沒想到,一直與她作對、古板頑固的曹應燦,生出來的小兒子,居然還挺圓滑。不知道那曹禺是什么時候開始準備來討好她的,或許是怕了?怕她對曹家下手,滿門下場凄慘?
鄭嘉禾坐上馬車,透過車窗,最后看了一眼曹府府門上的牌匾。
她喉間發出一聲輕笑。
就說嘛,總會有人做那個識時務的俊杰的。
……
轉眼到了上元節。往年的這個時候,鄭嘉禾都會與楊昪一同去街上看花燈,但眼下,兩人的關系還有些僵著,鄭嘉禾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里沒出來,楊昪遲疑了一下,推開了書房的門。
他已經很多天沒有主動找過她了。
鄭嘉禾聽見響動,還以為是琉璃來給她添茶,于是連頭都沒有抬一下,吩咐道:“不要茶了,換成白水。”
回答她的只有一陣靜默。
鄭嘉禾察覺到不對勁,方抬起頭,看到是楊昪進來,她忍不住愣了一下。
“阿禾,”楊昪朝她看來,幽深的黑眸里一片沉靜,“今晚要出宮嗎?”
鄭嘉禾垂下眼睫。
她以為他們今晚不會一起去看花燈了,沒想到楊昪還是來找她了。
鄭嘉禾問:“你想好了嗎?”
是因為想清楚了才來找她?
楊昪聽她這么問,頓了一下:“沒有。”
鄭嘉禾眼皮一跳。
所謂的沒有,意思就是他仍然堅持原來的看法。他現在能與她和諧相處,都是因為她還沒有做到那一步。但這種平和,遲早會被打破的。
鄭嘉禾閉上眼,輕按了按眉心。
楊昪說:“我覺得,你也需要再考慮一下。”
鄭嘉禾用手撐住了額頭。
“我不去看花燈了,”鄭嘉禾說,“你自己去吧。”
楊昪目光微垂,默了會兒,他說:“好。”
楊昪走后,鄭嘉禾又低頭理了一會兒政事,到底是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她便喚來薛榮,吩咐道:“找幾個人去秦王府,看看他在做什么,注意點別被發現了。”
薛榮應是。
半個時辰后,薛榮又回來了。
“王爺確實是出門往花燈街上去了。”
鄭嘉禾皺眉:“他一個人?”
薛榮道:“不是,同行的還有王爺的母家客人,王爺的二舅父,前段時間從并州來的。”
鄭嘉禾愣了一下。
她是不知道這件事的,看來這段時間她與楊昪的交流確實不多,楊昪都沒有告訴她。
鄭嘉禾繼續在書房坐了一會兒,到底是有些坐不住了,索性起身往偏殿去看太羲。
太羲正醒著,由兩個奶嬤嬤和幾個小宮女蹲在旁邊陪著玩,瞧見鄭嘉禾進來,她們連忙起身告退。
鄭嘉禾坐到榻上,上身微微前傾,一手撐在坐著的太羲身邊,壓低身體看她。
太羲瞪著眼與她相望。
鄭嘉禾焦躁的心情終于有所緩解,她忍不住輕笑起來,屈起指尖,輕輕地刮了下太羲的小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