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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如金粉飄灑般照進屋里,室內越來越暖熱,驅走了紅孩兒的睡意,他醒來發覺師父不在,自己又睡得晚了,匆忙更衣洗漱,一打理好自己就遠遠看見師父摘了一簍藥草回來。
自從上回他和師父做過夫妻之事后,又過了好幾日,自那之后他請求師父同寢,師父也不曾拒絕,不過他安份得很,只是同蓋一張被子睡覺,怕師父覺得他和從前一樣荒淫,就算情欲蠢動也不敢奢想。所以他們師徒倆至今也只做過那么一晚。儘管如此,他一見師父還是會春心蕩漾,又羞又喜,看得久了就想抿嘴笑,心中無限甜蜜。
男人走回屋前,擱下竹簍就關心徒兒說:「睡得可好?」
紅孩兒溫順頷首,他生得俊美無邪,這般依戀師父的模樣讓人無法聯想起兇殘駭人的圣嬰大王。平日他還是被上了金剛圈,不僅無法隨意說話,手腳也被約束,不能殺生也無法為惡,不過如今他也沒了過去的火爆脾氣跟壞心眼,一心都是眼前這男人,哪管得上別的,遑論去在意言行是否遭禁。
紅孩兒湊過去,輕輕拉著男人衣袖,指著竹簍里的藥草,男人對他微笑解釋:「這是給龍女找的,讓她做點事也好。晚點還要去巡蓮花池,再四處看看,過去佈道時總有隻魚會抬頭聽,近日都沒見著,不曉得怎么回事。」
紅孩兒歪頭瞅人,露出好奇的表情,男人疼愛的摸他臉龐說道:「眾生皆有佛性,我想那魚也是聽了許久的佛法,有了點道行,只是成精初時心性不穩,所以得格外留意。你方才是不是想,為師這么博愛,連一隻魚、一朵花都這樣關心,顧不上你了?」
紅孩兒本想搖頭否認,遲疑了會兒又點頭承認,然后主動拉師父的手湊上去,朝師父彎起的唇角輕啄一口,他看師父神色平靜淡定,不過師父看他時眼帶笑意,他也不敢奢想太多,靦腆微笑,回覷一眼就彎身提起竹簍幫忙整理藥材。
他聽師父說過,他們所住的小屋只是稍微用法術做屏障,只要走得遠一些就能遇見其他生靈,自然也能遇到師父的其他弟子。午后他和師父簡單吃了點東西就一起往樹林走,穿過樹林進到竹林里,四周皆能聞到清雅花香,不久后果真看見一座蓮花池,說是池子,其實又一望無際。
一位貌美清秀的女子走來向男人喊了聲師父,看向一旁俊美青年微笑說:「這是師弟吧?!?
女子和善親切的遞給紅孩兒一些蓮蓬,紅孩兒僅回以一笑,心中有些可惜自己無法回應師姐隻字片語,向來狂妄的他也開始在意別人的感受,怕師姐覺得自己失禮。
男人頂著一貫端莊的模樣,打發女弟子說:「你去忙吧,不必管這兒的事了?!?
龍女帶著親切笑意應道:「好啊。我剛上岸,小船還在那兒,師父師弟你們想採蓮的話就趁現在去,現在日頭不大,和風煦煦非常宜人?!?
紅孩兒帶著笑意目送龍女離開,心想這里大概還有其他人在,應該都是好相處的同道,他轉頭發現師父正望著他微笑,他被看得有些羞赧,只是面上仍故作平靜。
男人看徒兒這般可愛,不覺放輕語氣問:「要去乘小船么?」
紅孩兒點頭,隨師父一起搭小船採蓮,船上還有採蓮的用具,他們摘採一些蓮蓬后,任船在水上漂,師父剝了顆蓮子,仔細取出微苦的芯自己吃,再把蓮子遞到他面前。紅孩兒盯著那顆蓮子再瞅了眼師父,張口去嘗,粉潤的唇瓣若有似無碰到師父指尖,他覺得面頰更熱了,低頭細嚼蓮子,這口感和煮過的自然不同,但滋味不差,也不苦。
男人又一連剝了幾顆蓮子給徒弟吃,紅孩兒有樣學樣剝蓮子回敬,也試著嘗了蓮芯,頓時苦得皺眉。男人見紅孩兒被苦得變臉就笑出聲,跟他說:「你不曉得那是什么滋味?」
紅孩兒搖頭,他向來都是被伺候著的,哪會曉得蓮芯是苦的,他心疼師父吃苦,阻止師父再剝蓮子餵他吃,師父卻說:「好,不剝了,我們再摘一些回去煮甜湯吧,我能將蓮芯也弄得不苦,到時候你嘗嘗。」
紅孩兒這才開心笑了,忽然想到這是不是師父在哄他,心里有些甜也有點苦,生怕甜蜜美好的日子不會長久,不由得眉心微結。
男人看穿徒兒的心事,牽他的手說:「還不信我么?乖徒兒,為師對你一片真心,不過要是你總這么不安多疑,往后就只能和我住那小屋,我不會讓你再出來了。」
紅孩兒聽了既疑惑又訝異,男人接著講:「只有你我住在那小小的地方也挺好,不過你并不是全心全意相信我們之間的事,我也不希望帶你四處跑的時候,你又被邪祟招惹而亂了心性。」
紅孩兒并不害怕師父傷害自己,若和師父能待在一起,好像也不糟,可他更希望能和師父出去濟世助人、做什么都好。他指了指頸子,希望師父能解了他金剛圈,讓他能講清楚,師父卻微笑搖頭拒絕道:「在這里不行?!?
紅孩兒歪頭,實在不明白原因,師父撈起他一手揉握半晌說道:「你想說的我都能知曉,不必慌怕。只是我不想讓人聽見你的聲音,從前你狂傲囂張的講話是有些惹人生厭,可你現在一開口,為師也有些擔心?!?
男人見紅孩兒還是一臉懵懂,嘴角含笑輕聲講:「若想出聲,就回我們同住的地方再說,到時你說什么為師都聽。」
紅孩兒聽這話莫名紅了耳根,愣愣點頭,不過就如龍女所言,此時天氣正好,他們都還想多待一會兒,于是任小船在蓮田里漂著。微風清拂面頰,紅孩兒舒服得瞇起眼往后躺,小船因他的動作而有些晃蕩,他閉目養神,小船又忽然蕩得厲害,一道影子籠罩下來,甫睜眼就見師父雙手撐在兩旁笑著看他。
「這么愜意?」男人問完就俯身輕吻青年的鼻尖,輕碰其唇珠,再張口含著徒兒的唇瓣又抿又吮,細細品嘗。
紅孩兒的氣息心跳一下子全亂了,可他怕小船翻覆而僵著不動,師父抬頭看他,語氣溫柔跟他說:「方才的蓮芯實在苦澀得很,還是你甜多了?!?
紅孩兒愣愣望著師父,雖然師父背著光,但還有高低錯落的蓮葉遮掩過于眩目的日光,師父這是在調戲他?他不知所措,一手微微揪住師父的衣襟,推也不是,拉也不是。
「知道了,回去吧,這船太小,承受不來的。」男人揚起一抹淺笑,神色溫和,起身退開后就將船劃回岸邊,帶著收獲的蓮蓬回去他們同住的小屋。
尾隨在的紅孩兒依舊紅了耳根,一顆心怦怦亂跳,聽師父話里的意思,莫非方才在蓮田里想與他做那件事?
才剛回屋,男人忽然沉下臉色低聲道:「不好了?!?
紅孩兒茫然覷他一眼,聽他講:「那隻總是浮頭聽聞佛法妙音的魚是成精了,可是牠趁大雨時溜出去,在通天河作亂已有好些時日。這里一日是人間多年,如今唐三藏和孫悟空他們正碰到那魚精作惡?!?
紅孩兒還想多跟師父相處,一聽此事不免失落想著:「師父要去收拾那魚精?」
男人無奈笑應:「此事不能耽擱,雖然分身前去亦可,不過我還是親自去一趟吧。得找一下從前用過的那個竹籃,那可是我以前的得意之作?!?
「……」紅孩兒暗罵:「可惱的魚精!師父,抓回來清蒸吃了吧!」
男人轉身去找竹籃時聽見徒兒心聲,失笑回說:「教訓是要的,雖說修行不易,但牠卻吞吃了那么多無辜的孩子,清蒸似乎便宜牠了?!?
紅孩兒見到師父那笑容不由得暗自發怵,勾起他所熟悉的過往記憶。從前他頑劣殘暴,師父卻有諸多辦法將他的性子打磨成今日這樣,他知道師父臉上縱使還有笑容,可是一旦師父生氣也是很可怕的,看來那魚精下場堪慮。
***
通天河的河水湍急,望不見對岸,令唐僧師徒四眾難以渡河,他們又聽說附近村子被妖怪脅迫要交出童男童女的事,所以為了解救村民而捲入其中。孫悟空的本領通天卻不諳水性,那魚精又狡猾得很,使計將唐僧抓走藏在巨蚌之中,他和兩個師弟為救師父搞得焦頭爛額,幸好觀音現身相助,才幫他們度過此劫。
孫悟空自幼就曾受觀音庇佑,這一回也心懷感激的拜謝。觀音在外常以女相現身,這次亦然,他返回南海就將那魚精關好了,終究是念其修行不易,希望魚精能改過向善,又吩咐龍女看管那精怪,之后就趕回紅孩兒那兒。
屋外的菜圃看來已整理過,廚房那里冒著炊煙,男人回屋看紅孩兒端了一鍋湯出來,一見他就露出燦爛的笑靨。
紅孩兒按師父教的那樣煮了先前喝過的菜湯,師父一回來正巧趕上開飯。他轉身想去拿碗筷,男人拉住他說:「不忙,你先坐著,我去拿就好?!?
紅孩兒坐下心想:「連我要拿碗筷都曉得,這么心有靈犀?」他想到這里變得很害臊,垂首藏起笑意,心中明白自己這樣有多羞恥,半點也沒有從前張狂跋扈的樣子,但也覺得這轉變也好。
男人拿了兩副碗筷出來,邊嘗邊夸紅孩兒的手藝:「進步許多,好吃。」
紅孩兒開心得一直勾著嘴角,眉眼彎彎,聽師父主動聊起魚精和唐僧那些事,師父講起后者時語句微微停頓,搖頭輕嘆道:「他們師徒四個將來還有不少劫難。不過也端看他們各自的造化了。情可以是劫,也可以是福氣和救贖?!?
紅孩兒早前與孫行者他們相斗時,只覺得他們都該死,如今置身事外,又覺得那幾個傢伙挺有意思,那孫行者就是個間不住又只懂打妖怪的妖猴,那豬精則是集凡人所有欲念于一身,沙僧看似最單純,卻又好像教人摸不透,唐僧一介凡人卻要管那三個亂七八糟的徒弟也實在是難為了。他越想越好笑,忽然被師父戳了下臉頰而愣住,師父跟他說:「嘴角沾飯粒了,做什么傻笑?」
紅孩兒撇嘴,他這才不是傻笑,想著師父時才算傻笑啊……
男人拈走飯粒,將食指湊到紅孩兒面前說:「吃乾凈。」
紅孩兒看他神色平靜如常,好像在講一件自然不過的事,但他盯著師父好看的手指,臉皮越來越燙,鬼使神差的啟唇,趁吃掉飯粒時偷偷往其指尖嘬一口。
男人目光略深的看了眼徒兒,問:「吃飽了?」
紅孩兒點頭,師父跟他說:「我去洗碗筷,你進房里等我。」
進房里等?紅孩兒不由得想偏了,耳根發熱,可這些日子師父也常在床上把經書和菩薩們的經歷當睡前故事那樣講給他聽,他勸自己別多想,乖乖回房把床被鋪好,再挑了本還沒看熟的經書擱在床邊柜上,接著換了身單衣準備就寢。他到底是為人弟子的,也不可能不等師父就自己睡了,于是坐在床上給自己捏腿。
以往用慣了法術,如今學凡人那樣每日勞作,身體多少也會疲累,他捏了捏腿覺得沒什么用,乾脆躺到床上彎折身軀,想把緊繃的筋骨都松一松。
男人回房看到紅孩兒正在床里擺怪姿勢,不由得失笑,踱至床邊見柜子上還有一本頗厚的書,于是問他說:「今晚你想聽為師講經說故事?還是要為師好好寵你?」
紅孩兒一聽嚇得差點扭傷了腰,身子一抖就趴在床鋪上,愣了半晌才瞥向師父,伸手默默把那經書推開,拉師父上床、放下床帳。
男人笑睞徒兒,眼底盡是寵溺之情,他將脫下的衣袍掛好再回床上,紅孩兒抱膝坐在床里盯著他瞧,那溫順的模樣看得他吐息略重。他心念一動,將紅孩兒頸上咒縛的法寶解開,紅孩兒摸了摸頸子,驚喜喊他一聲師父,他淡淡應了聲。
「師父?!辜t孩兒高興得又喊一遍,起身湊上前環住師父的頸項,咧嘴笑得無比好看,又歡喜的朝男人面頰親了親,他說:「師父只去了半天,可是想死我啦?!?
「一會兒便讓你活起來。」
「你、你也會這么說話啊。」紅孩兒要笑不笑的睨他,身子卻被師父摟抱撫摸得越來越暖熱,沒一會兒就發軟坐在師父懷里。他仰首親啄師父的側臉、下巴,手伸手進師父單衣里撫摸精實的胸腔索求安慰。
男人的胸膛抖了抖,將小青年的手抓出來對著掌心小力啃吻,低聲笑語:「真是愛撒嬌,淘氣?!?
紅孩兒嘻笑回嘴:「徒兒明明聽話得不得了,總想著孝敬師父。」
男人噙笑摸了摸徒兒滑嫩俊俏的面龐,拉徒兒的手擺到胯間說:「好,給你機會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