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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本,他們每個人都應該通過各自的小路相遇到一起,再被等候在相遇處的管家接入莊內。
但桓峰,卻并沒有從另一條小路現身,而是出現在了他的身后
難道在那個時候,他便已經提前探查了一遍地形,將可疑的地方都記了下來?
那么,在進入廖家莊之后呢?
桓峰一個人獨處的時間可不少
顧舟山忍不住咬住了一點下唇,垂下了眼簾。
桓峰卻并沒有注意到顧舟山的神情。
他突然轉過頭看向了前方的拐角處,驅散了身周的風墻,并握著顧舟山的手腕,把他往身后帶了帶。
伴隨著喧鬧重新回到顧舟山耳中的,還有越來越近的層層腳步聲,一聽一支訓練有素的護衛整齊劃一地跟在主人家身后,因此弄出了些微動靜。
但除此之外,卻又有一個輕巧而活潑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一片整齊劃一。
在拐角處首先出現的,并不是顧舟山以為的廖家老爺或者夫人,而是一個不及他腿高的孩童。
這孩童抱著一個竹子和布條編織的小球,在這些大人的腳邊輕快地穿梭來去,因為玩得太開心,撞到了拐角的墻面,砰地一聲摔到了地面上。
這小孩明明沒有任何哭叫,緊跟在他身后的廖家夫人卻一臉心疼地撲了過來,把小孩抱在了懷里,細聲寬慰起來,全然不見當初第一次見到時滿臉的冷漠與高傲。
而當她把孩子從地上抱起來的時候,顧舟山才終于發現,這個孩子他沒有臉!
沒有臉的孩子縮在廖夫人的壞人,藕節一般的手指緊緊地摳在竹球上,一張平如圓餅的臉卻望著顧舟山的方向,令他毛骨悚然。
相比起來,小孩周圍的大人們顯得無比正常,除了面頰消瘦,眼眶凹陷,神情不是那么靈動,好歹還是長著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有個人類的模樣。
走在最前面的廖家老爺和夫人連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有遞過來,繼續哄著懷里面無五官也沒有表情的小孩兒,繼續向前遠去。
顧舟山咳嗽了兩聲,在桓峰的幫助下換了換刺鼻的的空氣,對著身后幾乎把頭折斷,死命埋在胸前的仆役問道:剛才過去的那些人,是誰?
仆役低著頭回道:那邊是我家老爺夫人和公子。
公子?那個沒有臉的小孩?
后面半句話在顧舟山的嘴邊轉了轉,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只聽仆役繼續沒有感情地解釋道:大小姐乃是庶出長女。而公子雖然年紀小,卻是嫡出的,將來該是繼承廖家家業的。
原來是這樣,那個無臉小男孩,原來是廖琴同父異母的弟弟啊。
顧舟山感覺自己終于理清了這些繁亂的關系。但缺乏人類關系常識的他,此時卻并不能想到更深的一層。
他只是奇怪,為什么廖琴的弟弟,沒有臉?
顧舟山思考得深了,一沒注意走得快了些,又往鼻子里吸了一大口飄散在空氣中的木桑花的味道,眼前差點一黑。
桓峰嘆了口氣,在顧舟山面前背對他蹲下了身子,兩手撈起他的腿彎,一用力。
本來就已經沒什么力氣的顧舟山頓時趴倒在他的背上。
你,你做什么顧舟山僵直了身子,但在這樣的姿勢和距離下,撞入他鼻子里的終于不再是木桑花令人無力的味道,而是桓峰身上自帶的一絲清冷氣息。
他因為吸入過多木桑花氣體而發黑的視線終于又一點點恢復了清明。
桓峰沒有說話,只是扣住他腳彎的手掌有力而滾燙。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也是小舟山備受寵愛的美好一天呢。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憂芷20瓶!
舉高高!
第163章 163
顧舟山在桓峰的背上趴了半路,最終還是掙扎著自己下了地面走了起來。
他也不是害羞,他哪里知道害羞這個詞的意思,又哪里會害羞。
顧舟山只是想,他可從沒見過哪個人是被背在別人身上走的,他倆這樣太過招搖,容易引人注目。
緩過氣來的顧舟山主動站到了地面上,走著走著,莫名覺得腿彎有些涼。
可能是桓峰的手掌太燙了,被他捂了一會兒,再接觸到空氣,便覺得有些冷。
都是這些木桑花的問題!
顧舟山抿了抿嘴唇,莫名覺得空氣有些逼仄,于是就把這個奇怪的情緒歸于氣憤。
說起來,整個莊子里,用于驅邪的木桑花氣味浸染的家具材料,是不是有點過多了?
如果明日真的要出什么大事,這也太影響行動了,一旦離開桓峰身邊,他自己就可以在原地直接等死了。
得想個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不知不覺間,兩人終于回到了客房所在的院子門口。
那個一直跟在他們身后的仆役對著他們鞠了一躬,站到了院子門口,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
顧舟山本以為回到了住所,終于能夠喘口氣,然而當他放松地走遠兩步后,木桑花的味道依舊無孔不入,即使味道沒有那么濃厚,但效果依舊一點不減。
還好此時院落中已經被收拾了干凈,屬于張白的那個房間被貼上了紅色的條封禁起來,地面的痕跡也被處理了干凈,周圍也沒有什么人。
顧舟山粗略地掃了一眼旁邊的景象,便已經趴在門上,向里重重地推開了房門。
大門正對的地面上,倒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顧舟山心中狠狠一跳,頓在了原地,幾乎忘記了呼吸。
桓峰從后握住了他的手腕,在他耳邊低聲道:只是暈倒了。別怕。
暈倒了!
顧舟山呼出了憋在胸口的氣,這才感覺身體恢復了力氣,強打起精神,三兩步跨到了地上涂小草的身邊,蹲下身子,把手指放到她的鼻子前面。
還真是暈倒了!
顧舟山使勁晃了晃涂小草的肩膀,然而她仍然倒在地上,全無反應。
桓峰關上了門,走上前來,伴隨在他身邊的一道清風在屋內卷起,濃郁的木桑花味道頓時消散。
沒有上鎖的窗戶被風吹得左右晃動,透過了外面明亮的光線,照射到涂小草的身上。
顧舟山突然發現,她的頭發里,好像有什么白色的
涂小草身子猛地一抽,受驚般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瞪著圓圓的眼睛看向面前的顧舟山和桓峰,不知不覺眼周就變成了紅色。
我差點以為,我就這么死了她坐在地上喃喃自語,緩和了半天才搖搖欲墜地爬了起來,扶著桌子坐下,突然注意到了顧舟山的眼神,有氣無力地問道,你,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