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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幾位每天晚上親眼目睹親身經歷,根本就沒有什么野獸,明明全是莊子里的仆役。
一入夜,這些人就會變成兇猛的惡獸,到了白天就會恢復成毫無記憶的人形?
也不對,之前他見過的春蘭和秋菊兩個侍女可不像什么都不知道,她們倆的表現,明顯就是知道內情的。
再過一日便是郎遠和廖琴的婚期了,在這天一定會有什么變化,而他們現在對整件事情依舊毫無頭緒。
顧舟山沉默地看著管家差人把張白的遺體完完整整撿到了一起,似乎還想搬運出去的樣子,不由得阻止道:你們要做什么?
管家走了過來,點了一下身子,又揚起了腦袋,平淡說道:明日大婚,如果不收拾干凈,對我們小姐來說實在不吉利。還望客人見諒。
見諒?怕不是要銷毀證據吧!
顧舟山還想說點什么,卻被涂小草顫抖著拉住了衣袖,對他搖了搖頭。
她有些害怕顧舟山會做出不恰當的舉動,激怒了這群明顯沒有一個正常的人,然后被和張白一樣的方式撕成粉碎。
顧舟山沉默下來,反省了一下自己沖動,眼睜睜看著這些把頭低垂到胸前的下仆們把張白搬運出房間,跟在了這些人的身后。
涂小草本來也想跟上去,桓峰卻伸手在她的身前攔了一下,留下了一句:兵分兩路。便追著顧舟山而去。
管家遙遙看著顧舟山的身影,招了招手,便有一名知情識趣的仆役跟了上去。
管家收回了遠望的眼神,轉而盯在了涂小草的身上。
就在這一瞬間,仿佛周圍的所有人都抬起了頭,整齊的看了過來,聚焦的眼神幾乎要穿透涂小草的身體。
涂小草狀若冷靜地擦了擦眼睛,卻發現附近的所有人都在埋頭做事,并沒有朝她看過來,好像那些幾乎能刺穿身體的目光都只是錯覺。
她深深地呼吸了幾口氣,退后兩步,回到了屋內。
這幾日下來,整個莊子的裝飾擺件基本都已經處理好了,可見之處都是紅紅火火,原本空余出來的地方似乎也為了喜慶而新擺上了一些貼著紅紙的木架子。
也不知道這些架子是用什么東西做的,散發著令人莫名厭惡的氣味。
在遇到第一個木架的時候還好,可沒走幾步,顧舟山便接連路過了好幾個昨天還不曾出現的木架,那股子奇怪的味道越來越濃,弄得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噴嚏,緊接著,渾身都有些不太對勁。
還是桓峰靠近過來,周身憑空起了一道微風,把周圍的空氣都換了一遍,這才讓顧舟山緩過勁來。
那些是什么東西顧舟山捂住了鼻子,眼見著距離前面的幾個仆役又遠了,趕緊向前跑了兩步,緊跟其后。
經由木桑花炮制的物品,可以驅邪。但同時,劑量足夠,能使部分妖族全身無力。記得跟緊我。桓峰低頭解釋了一句。
顧舟山皺著眉,數了數一路上遇到的這些散發著莫名味道東西的數量,心頭憂慮。
如果不能克服這個大概已經彌散到整個廖家莊的味道,那他豈不是沒辦法離開桓峰的身邊,只能做一個拖油瓶?
思考對策間,顧舟山突然被眼前出現的紅色晃花了眼睛。
只見花田之中,原本顏色各異的花朵,此時都變成了扎眼的紅色,而且盛開得極其艷麗!
而原本就有些刺鼻的夾雜的花香的味道,現在濃烈得幾乎要化為了實質。
仔細看去,在各種花朵扎根的土地里,隱隱能見粘稠的,半凝固半流動的暗紅色的東西在不斷往泥土中滲透,浸染。
顧舟山也終于震驚且恐懼地辨認出,這股濃烈刺鼻的味道究竟是什么那是混著藥草的,變了味的,混雜了無數人和家禽的血液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使妖族渾身無力的東西?
桓峰:我有一個想法。
顧舟山:啊?(迷茫)
第162章 162
這些人,竟然在用已經死去的人和禽鳥的血液澆灌植物?!
顧舟山突然想起之前吃過的那些糕點,他記得,那些食物的原材料都是自己種的花瓣草木
顧舟山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下來,胃部相當不舒服,令人作嘔。
我檢查過,食材沒有問題。桓峰淡淡說道。
他只瞥了一眼顧舟山的臉色,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顧舟山這才松了一口氣,只是依舊感覺嗓子里好像卡了什么東西,如鯁在喉,連口水都難以下咽。
他沉默地繼續跟著這些人前行,一直走,走到了來時進入廖家莊的大門前。
顧舟山突然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
前兩天時間里,他們一直都在莊子里面轉來轉去,幾乎一無所獲,卻從來沒想過到莊子外面看看。
現在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也不算太晚。
果不其然,幾個仆役抬著逐漸被上面張白的血液滲透成紅色的布帛,踏出了那一扇大大的莊門。
顧舟山急忙跟上去,卻被門口的守衛攔住了。
遠遠綴在兩人身后的仆役急忙趕了上來,低著頭顱道:這位客人,夫人吩咐過,小姐大婚,有些東西只能出,不能進。你們要是從這個莊子出去了,那就不能回來了。
還有這種說法?顧舟山抬眼,看向了已經遠去的那幾個人,臉上寫著:外人不能進出,你們自己人進出得還挺勤的?
面前這個仆役趕緊補充解釋道:他們幾人,既然出了這門,那么這兩天也是不會回來的。就算回來,他們也不敢踏進莊子的大門。
顧舟山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不甘心地看向大門之外,最終還是轉過身子,走了回去。
路上仍在活動的仆役越來越少,很難再見到他們成群結隊布置場景的樣子,想必是因為該布置的東西基本已經布置收拾妥當了。
顧舟山跟在桓峰的身邊,在整個莊子里逛了逛,本來還想去找找廖琴和郎遠,結果卻被拒之門外。
明日就是婚期,夫人明令禁止小姐和姑爺出門,不吉利。今日他們二人都會各自在各自的房間休息,不見任何外客,也請客人們不要再來打擾。門外的侍女如此說道。
除了在這些地方碰壁之外,整個莊子內彌漫著的木桑花的味道越來越重,只要離開桓峰身邊兩步遠,顧舟山便會感到一陣惡心,渾身逐漸乏力,極其影響他接下來的各種行為。
沒有辦法,他也只能暫時作罷,緊緊貼著桓峰的身邊,拖著已經有些暈乎的腦袋往房間走。
要不,你把我先放在這里,吸引注意,然后你找個法子,溜到外頭去看看,那些人究竟把尸骨放到了什么地方?顧舟山頭疼到不行,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話了。
且不說按照仆役的話,這根本不是能不能溜出去的問題。畢竟從大門就能大搖大擺走出去,但一旦出了這個門,就算能溜回來,也沒法在莊子里現身。
更何況,以顧舟山現在這種迷迷糊糊的狀態,誰能放心把他丟在這里?
別擔心。桓峰嘆了口氣,用力攬住了他的肩膀,并在身周建立了一道隔音的風墻,以免說話內容被后面的仆役聽了去,我知道他們去了哪里。
你,你知道!顧舟山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差點叫出了聲。
也因此,他原本混沌的腦子被這一下子給刺激清醒了。
顧舟山努力張著眼睛,看了看周圍,注意到身邊那道無形的風墻,甚至伸出手去摸了摸。
耳旁除了流動的風聲,聽不見外界的任何聲音,仿佛被隔絕在了一個徹底獨立的空間內。
顧舟山這才收回了手,問起了正題:你怎么會知道?你跟我們一起,從沒有離開過不對
他突然想起,在最開始進入到這個世界中來的時候,他們幾人似乎分別出現在了四條小路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