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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季年轉過身子,任著周圍的侍者為他披上厚重保暖的寶藍色衣袍,反問李知茂:“你有很多?”
李知茂看看周圍其他人投來的目光:“其實也不多。”
“等回去后,都拿到我帳里。”元季年直接了當地說,再看到李知茂頗為不舍,似乎還要像他求情的樣子后,他又說,“既是仇人,就不該多留念想。”
李知茂在他轉身后暗中撇了撇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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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示著不滿,徐左和其他人都揚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走到他身邊時,徐左還故意停下來在他耳邊吹風:“李將軍的寶貝藏不住嘍。”
李知茂黑著臉,許是受了這句話的刺激,一路都埋著頭怏怏不樂,越想越覺得不該就這么把自己辛辛苦苦攢下來的畫都送給他人。
要是放到周太子那里,指不定會給他燒掉。
猛地一個想法涌了上來,讓他醒悟過來。
燒掉……倒是不太可能,他更加覺得,元季年要收這些畫,多數是因為要留給自己收藏著看吧。
李知茂越發覺得自己想的一定沒錯,于是快步追上元季年他們,趁著元季年還沒轉身用目光壓迫他,李知茂先發制人地問出了口:“殿下也喜歡裴公子,收了我的畫是要留給自己看吧。”
元季年停下了腳步,喉頭一噎,拿捏著冷漠的表情轉回頭斜了他一眼,很是正經地解釋:“那只是為了藏住身份才做出來的假象。”
聽到了他的話,徐左看了眼旁邊的李知茂,開口替李知茂說道:“可我們都覺得,殿下狠不下心來和他兵戎相見。”
“怎么可能?”就像被人拆穿了不可告人的小秘密一樣,元季年反應過來后,禁不住抬高了聲音掩蓋住了流露出來的其他情緒。
又生怕自己的話不能讓人相信,他又補了一句:“事關我大宋的存亡,無論如何是誰,只要對大宋不利,我都會殺掉,戰場上沒有憐香惜玉這么一說。”
覺得自己語氣夠堅定了,元季年才先一步離開了,倒是盼望著那些人不要再跟上來煩他。
“我怎么可能會擔心他?”雪一片一片落到他身上,很快就落了一頭,元季年卻恍若未覺,走著走著又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
后面的三人看著那遠去的追也追不上的背影,又陷入了沉默。
抖了一身風雪,終于到了屋子。元季年一邊脫著被雪水打濕的沉重外袍,一邊聽著門口抱了一堆紙卷的人說:
“殿下,這是李將軍差小人送來的畫。”
元季年低頭束著玉帶,指了指旁邊的小圓桌:“就放那吧。”
“小人看這么一點地方怕……怕是不夠放。”
“不夠放?”元季年挑了挑眉,懶懶地撩起眼皮望了一眼他懷里的幾十幅畫卷,眼里涌出幾分煩躁,他有了想把李知茂揪來好好問一下的沖動。
抱著畫的人以為元季年是對他有意見,手一抖,幾卷畫就掉落了下來,在地上徐徐展開。
畫卷上的人笑意款款,眼里含笑若融秋水,在端著藥碗似乎在給別人喂藥,腳邊還正蜷縮著一只小白貓。
另一幅畫里是裴淺撐著腦袋,手肘擱在軟椅扶手上,閉著眼舒服地小憩。
元季年撿起那兩幅畫,用袖子小心拂去了看不見的塵土,仔細看著上面的人影,眼前又浮現出裴淺勾著自己笑的模樣,仿佛畫上的人笑也是在對自己笑。
“殿下?”侍者看到他彎起的嘴角,又抖了一身雞皮疙瘩。
怎么好好的人,剛還在生氣,這就突然笑了起來。
聽到有人叫他,元季年才收攏了笑,又整出一副不可高攀的肅冷表情:“后面有個小書架,放到上面吧。”
“是。”他朝后面的人招了招手,“快進來,殿下令我們把畫放到后面的書架上。”
元季年:?
還沒搞明白他在做什么,直到他看到了后面魚貫而入的人懷里各個都抱著厚厚一沓畫后,剛壓下的怒氣又沖了上來。
那一刻,房子外的人都聽到了一道響徹內院的聲音:
“怎么有這么多畫!!把李將軍給我叫過來!”
元季年的話音剛落,李知茂就像聽到召喚急匆匆跑了過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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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下,又出事了!”
看他滿頭大汗的模樣,應該是有正事,元季年只能暫時壓下不滿:“什么事?”
“城門腳下又出現了五具尸體。”
“去看看。”元季年眉頭一擰,衣服還沒怎么理好就往外走。
——
大周城外幾十里處,一支大軍密密麻麻地站成方隊,各個手拿著堅槍利刃氣勢洶洶地放聲大喊:
“殺!殺!殺!”
裴淺也披著雪白的毛絨斗篷,仿佛和漫天雪景融為一體,他的臉被凍得通紅,唇色淺淡,身子就像與寒冬的無情摧殘作對,挺得倒很筆直。
“務必要殺了敵方首領,再進一步攻占城池,只許勝,不許敗。”
眾將又舉著兵器齊齊呼應:“好!”
“繼續訓練,一個月后,勝敗在此一舉。”
兵陣才漸漸散了,有幾個人聚在一起,瞥了一眼裴淺,豎起了四個指頭,對同伴說:“這一日里,已經是裴公子第四十次說到殺這個字了。”
同伴更正道:“是第四十八次。”
“也不知道對方首領對裴公子做了什么,別的不說,每次都點名要殺他。”
“還說什么話?快訓練。”看到他們幾個聚在一起說話還沒開始訓練,裴淺催促道。
幾個人匆匆點頭,繼續自己的訓練:“是。”
“這樣不對,再用點力。”有幾個人練的動作不到位,裴淺順口指點了幾句。
“裴公子,對方回了一封信。”
裴淺正看著每個人的動作,身前突然跑來一個小兵,手捧著一封信給他。
信上落了些雪,雪水打濕了信紙,信就變得有點沉。
裴淺接過了信,信角處有一點臟,大概形狀看起來是一個貓爪印。
他也知道這信是從哪來的了。猶豫著,裴淺還是拆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