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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大雪已然覆了滿城。
城墻那邊,聚了不少人。在墻角下,有一具黑衣尸體正孤零零地躺在雪地里。
尸體面目死白,眼睛無神地睜著望著天空,眼里留存著死前的恐懼,像是生前看到的什么嚇人的東西般,他的表情驚異。眼睛便更像是一口吞了許多人的枯井,李知茂在低頭望進去時,能深刻感覺到這具尸體生前的恐懼。
尸體的眉毛眼睫也都蒙了霜雪。李知茂翻過尸體,就像是翻了塊冰塊一樣,又硬又沉,顯然是在雪地里凍了許久的結果。
“這是我們這個月發(fā)現(xiàn)的第十五具尸體了,到底是誰暗中潛藏在我們之中殺人?”徐左看到尸體之后便站了起來,轉頭掃視過周圍所有人,似乎要一眼在黑壓壓的人群里找出兇手。
李知茂則蹲在墻角,一邊在尸體身上的衣物里到處搜查著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
他這一翻尸體,尸體身下的大量血跡便暴露出來,血已經干涸了,鮮紅的血浸透了身下的一大片雪,染紅了一片潔白,就像是女兒家撲了粉的臉上撒了格外嫣紅的胭脂。
“傷口的位置每次都不一樣,這次是在這里。”元季年也蹲在尸體旁,在李知茂翻過尸體后,他伸手指了指尸體的腰部。
所有人都往傷口那里看去。
元季年原本伸出的食指卻彎了下來,合著拇指從雪地上捏起一塊小小的東西。
眾人都看不到他找到了什么,只得放大了眼睛問他:“殿下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元季年的手摩挲著手指夾的東西也不說話,只是嘴唇還是動了那么一下,眼睫也垂了下來,其他人全都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緒,只知道他似乎在掂量著什么事。
其他人也只好默默等待著下文,眼神大都聚在元季年身上。
“是他。”元季年纖長的手指翻到上面,攤開了掌心,一點亮亮的小東西正在手心中央躺著,泛著亮眼的水藍微光,像是盛了澄澈的湖波浮水。
其他人只以為元季年口中的“他”指的是他手心這塊小碎渣,便都湊近了眼去仔細瞧。
李知茂也瞧了許久,可瞧不出個分明來,只得又問:“殿下,這塊碎渣是……”
元季年向他們解釋:“是暗器的一小塊。”
至于兇手,在看到這塊小碎渣后,元季年就已經很清楚了,而其他人仍然被蒙在鼓里。
可裴淺為什么要殺這些人?
這些尸體看起來也不像是他們的人。
他剛生出這個疑問,旁邊的李知茂就開始問:
“會不會是有人在故意恐嚇我們?”
徐左也當即就回道:“這事一定是那些周人做的了。”
“對!”
“肯定是!”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表示贊同。
“自從發(fā)現(xiàn)第一具尸體后,我們就在城周圍加派了人手看察,可他居然還能潛入殺人,此人未必太猖狂了。”
“對啊,此人能在我們的眼皮下殺人,我猜肯定是……”
“我也這么覺得。”
“他在我們身邊待了一段日子,對我們每個人都了如指掌,潛進城來殺人,對他來說可是易如反掌啊。”
“殿下認為呢?”在所有人說著自己的想法時,丁右扶著拐杖朝他投來了眼神。
“……”
耳邊聽到了幾次熟悉的名字,此時恰有幾人說到了裴淺,元季年剛閉上不久的嘴又張開了。
“此事尚未查明,切勿草草就下定論,在兇手找到之前,所有人都不可胡亂猜忌,影響軍心,違者,軍紀處置。”
“是。”眾人只得停止了討論,垂頭喪氣地回答他。
吩咐完了,元季年也轉身走了。
“我感覺,他一定知道兇手是誰。”徐左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看著元季年的背影越走越遠。
丁右意味深長地笑著回他,“或許。”
“怎么一股血腥味,你聞到了嗎?”
和他并肩的小兵手握緊了手中的尖槍,也深嗅了幾口:“我也聞到了,好像是從……”
他向著味道最強烈的地方靠近,最后停在了一個營帳前:“是從這里發(fā)出的吧。”
還沒等他得到同伴的肯定,胳膊就先被同伴拽著,同時嘴也被捂上了。
同伴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等到兩個人走得遠了,才松開了他的嘴。
還沒等他責問同伴,同伴就先指著剛才的那處營帳道:“你看看那是什么地方?”
看清了剛才去的那個營帳后,他臉色一下變得煞白,話也說不利索了。
“那……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