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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是……”柳意溫一回頭,就看到了他派去的幾千人就只剩下了這數百來人。
隊里領頭的一個將軍垂頭喪氣,也不敢再看柳意溫的臉色:“又……又是上次那些人?!?
“他們不是總共才有幾百人嗎?”
柳意溫的聲音還是細聲細氣地,但讓回他話的人還是不敢抬眼看他。
“是只有幾百人,可他們每次都會用計,我們的人在進攻時還沒看到他,就已經陷入了他們的圈套?!?
“他們派的援兵不是早被我們中途剿滅了嗎,那這支隊伍又是誰的……”柳意溫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個答案來,頓了頓又問他,“看清領頭的人是誰了嗎?”
“戴著面具看不清臉,只看見他穿著黑衣,身量挺高,身形有點……熟悉?!?
“熟悉?”柳意溫兩手交握,兩根食指互相敲打著,“莫不是我們認識的哪個人……”
“末將……末將也不知道?!?
“下次我帶人去看看?!绷鉁匮劾飫澾^一絲興味,“以幾百人勝我幾千人,真應見識見識這人是誰?!?
“是。”領將點點頭,“末將下次也會竭盡全力輔助柳公子,將他們一網打盡?!?
“報——”
一道短促有力的聲音從他們身后傳來,來人的腳步匆忙,看來又是有要事稟報。
柳意溫轉身,也不等他問,來報信的人就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話了:“外面有人發現在我們營外八里處,和我們交手的那幫人追上來了!”
柳意溫還沒什么表示,他旁邊的領將趕在他前面一臉謹慎:“幾百人就敢這樣直攻過來,恐怕又會有什么奸計?!?
柳意溫臉上的嘲弄稍縱即逝,語氣平緩:“這就準備應戰?!?
“可……萬一中了敵方的奸計……”領將還有所顧忌。
柳意溫在他說話時已經走出了幾步,等他說完才停了下來:“最差的結果也不過一死,再這么猶豫下去,不如——”
身后的領將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等著他走遠了,才聽到柳意溫最后輕輕的兩個字:
“……自刎。”
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話居然是出自一向最溫和的柳公子口中?
離他們扎營的地方有八里之遙,正有一支行進的隊伍。
在最前面帶頭的,也正是那個戴著面具的人。
“殿下在找什么?”在他身后緊跟著的將軍沖著前面的黑衣人影問,“是要繼續追擊周軍嗎?”
元季年停了下來,環視著四周。身后的人也都駐足,等著他的指揮。
“殿下若想趁勝追擊,只要一聲下令,我們這就行動,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身后有幾個人鼓動著他。
元季年很苦惱,這些人一張口,嘴里說的都是打打殺殺。
殊不知他到了這里只是迫于無奈:“我們來的時候走的哪一條路來著?”
“……”
“這不是上次來救我們的那些人嗎?”隊伍里一個人指著前面的那一隊道。
李知茂帶著的隊伍走著走著就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周圍都是密竹林,辨不清方向。
隊伍里所有人聽過了他的話,都往前看去。
看清了他們穿的衣服,隊伍里有幾人紛紛也驚嘆道:“是他們!”
有好幾次大周突然來襲,他們都能僥幸抗過去,那正是因為有前面那支隊伍的幫忙??赡侵ш犖槊看味紟屯険敉酥苘姾螅樯砭妥撸钪拖虢凶∪藛枂枺矝]能找到機會。
“這次該不會也是他幫了我們吧?”隊伍后面有人猜測道。
李知茂捉摸不透:“他們到底是什么人,三番兩次幫我們,卻不表明自己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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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他們人數也不過才幾百,這樣幫我們卻又不想讓我們知道身份,或許是有難言之隱,擔心身份暴露引來災禍?!倍∮乙苍谝慌源Р碌?。
“還會有什么難言之隱?可笑?!崩钪瘡年犖橹凶吡顺鰜?,到了隊伍前面,“走,去看看他們到底是哪來的隊伍?!?
后面的人等著他們的將軍下令,看到李知茂也向前走了,隊伍又繼續行進,慢慢接近前面那支隊伍。
裴淺也跟著走了。
目光往前看的時候,元季年聽到了身后的動靜,正好轉過身。
四目相對后,裴淺先移開了眼,又被疼折磨得咬緊了后牙。
他們怎么過來了。
元季年捏著眉心,頭疼了起來。
周軍的隊伍應該就在附近,若是兩方碰見了,一定會打起來,宋就只剩下了那千余人,一點勝算也沒有。
兩方若在這里打起來,周軍離營地又近,援兵不久就會到達,而他們就只剩下這么點人了,戰火一起,吃虧的怕會是他們宋軍。
得把他們引開才行。
“快點離開這?!痹灸曜龊昧藳Q定,毅然轉過了身。
步伐里都透露著倉惶,像是迫不及待想趕快逃離這里。
其他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也跟在元季年身后亂轉。
轉來轉去后,元季年才發現自己并沒有走太遠,兜兜轉轉,還是在這附近里瞎轉悠。
眼看著后面的李知茂帶著人就要趕過來了,元季年什么也不顧了,腳步快得幾乎要跑起來。踩得地上樹葉沙沙地響,越是心急,聲音卻越響,就越容易讓李知茂發現他們的位置。
后面的人對他突然慌張的行為迷惑了。
在跑了幾里后,十三終于忍不住問了:“殿下何以這么緊張?卑職知道殿下不想讓他們發現身份,可殿下戴著面具,勉強上去打聲招呼也不會被他們認出,這樣躲避著他們,怎么……怎么和……”
和躲媳婦兒似的。
元季年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看到李知茂也已經趕上來了,他自暴自棄地停下了,只等著他們過來。
“終于追上公子了?!崩钪亮税杨^上的汗,“前幾次都多虧了公子的幫助……”
“有人來了?!痹灸甏驍嗔怂?,腰間的佩劍微微出鞘。
他只期盼千萬不要在這里碰到周軍。
可這附近的人除了他們,還能有誰。
幾片嫩綠的竹葉如雨落下,竹竿都有了輕微晃動。
那邊來了人,來者不善。
“我們就這么點人,該怎么辦?”隊伍里有人問。
李知茂:“找個地方躲著吧?!?
元季年否定了他的意見:“躲是來不及了,周圍都是竹子,沒地方躲。”
另一支隊伍的身影已經漸漸出現在視野里了,領頭的那個人在元季年眼里也漸漸清楚起來。
果然是柳意溫。
“裴公子竟然在宋營待了這么久?!眲傄蛔呓?,柳意溫一眼就看到了裴淺,便最先提起了他。
身后有幾個聲音便抬高了,沒完沒了地拿裴淺說著笑:“我就說這大宋怎么老是慘敗,你看看,就剩下這么點人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也一陣哄笑,刺耳的笑聲久久回蕩在竹林里。
還有幾個接著附和:“可不是,但像裴公子這么好看的人,到哪都會惹人喜歡,當然會有人寧可不顧一切,都要讓裴公子留下來?!?
“……”
柳意溫任著他們說下去,等他們聲音淡下去了,他和以前一樣帶著春風般的笑,才開始平和地開口。
“裴公子如今已算是大周的叛徒,陛下特意交代過,讓我一定要把這叛徒帶回去。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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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要是還不把他交給我們處理,私自窩藏罪犯,這樣可就是與我們公然作對了?!?
“既然你們大宋要為了一個叛徒與我們為敵,那也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站在柳意溫旁邊的一個人也見縫插針地道。
這么一說,理全到了他們那里。
元季年的五指不動聲色地握緊了劍柄,期間他一直偷偷留意著裴淺的臉色。
裴淺肩上的貓自看到他們后那一身毛都炸了起來,立得豎直,裴淺卻無動于衷。
不冷不熱地,好像早已經習慣了。
直到柳意溫說到“叛徒”后,他眼里才有了些波瀾。
“我沒想到裴公子的心還真如頑石一樣硬,哪怕裴家上下都等著被問斬了,裴公子還能依舊心安理得地待在敵方陣營里,和他們同食同寢?!绷鉁匾沧プ×伺釡\這點,話像刀子一樣意圖戳破裴淺臉上裝出來的平靜。
元季年拼命瞞的一件事,就這么被柳意溫輕而易舉地說出來了。
“你說問斬……是什么意思?”裴淺臉上的表情慢慢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