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棹(zhào)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姝被旁邊的人扶起,狼狽萬分,只能恨恨得一跺腳。她一介公主,姿態何曾放得如此低下,然而在大庭廣眾之下,她只能勉強維持著基本的體面,將戾氣直接發泄在那裘衣上,踩了數十腳之后,才掉頭就走。
“淇奧,這裘衣估計要好十幾兩銀子了,比你柜子上的那幾件新的可暖和多了,不如你就收下吧。”和他同屋的學子胡楊有些陰陽怪氣道:“人家公主擺明了是看上你了,說不定真勾搭上了還能當上駙馬,一輩子衣食無憂,前人之上啊,也不用這么辛苦寒窗苦讀了。”
蘇玄棠并沒有理會,只是皺了皺眉,腦中不由得浮現出昨日的場景。
他作為學院中的邊緣人,除了和同住的室友平日里有個點頭之交以外,幾乎不和其他任何人有過多的交流。
多虧陸院長的惜才和愛護,學院中那批橫行霸道的貴族子弟并不會惹上他。
沒想到昨日下課回寢,學院中那幾名好逸惡勞的子弟,正打亂他床榻里的東
,》》
</ter>西,并把他的衣物,床單,全部都扔在了地上,甚至將他的書籍一把火想要燃燒干凈。
別的他都不在乎,可書是他的命。
腦中的理智被燒斷了弦,他隨著拿起地上的掃帚沖上去,一手用身體護著書,一手跟人拼命,那些貴族子弟身強體壯,他溫飽問題尚不能解決,五對一的情況下,他是窮途末路,根本不是對手。
他腦中掠過一遍遍解決問題的辦法,卻發現身處底層,只能任人宰割。
在逐漸浸染的絕望中,有個聲音插了進來。
“差不多就行了。人打壞了到時候鬧到學院上去,到時候下不了臺。”
“哎——書也別燒了,在書院里燒書,影響不好。”
打人的全部都應聲收了手,退了開來,蘇玄棠的臉上,頭上還帶著火燒帶來的灰燼,臉上多了幾塊烏青上面滲著血,衣服上被豁開了一個大口子,連之前縫補的補丁都散了。
他抬頭詢聲看過去,眼前站著一個身形有些豐盈的少女。
蘇玄棠一向對于同窗的名字很少有印象,他雖然記性遠遠超過一般人,卻只會在覺得有用的時刻進行短期記憶。
然而這個少女的名字,他卻不知名地頗有印象。
娓,美也。
她有一個好名字,也有一身足以迷惑眾人的好皮囊。
這個和他沒見過幾面,卻揚言厭惡他至極的姑娘,毫無疑問,是美的。
像是俏生生地立在枝頭的瓊花,潔白飽滿,乍一眼也許缺乏了幾許驚艷,看久了卻又覺得素雅清新,見之忘俗。
可這些全部是錯覺,這張清純無害的外表下,包裹著一個流淌著腐爛濃稠液體的果實。
“蘇玄棠,字淇奧,長安人士。”她蹲下身來,打量了一番這個窮得只剩下傲骨的蘇玄棠,目光中流露出鄙夷而厭惡,“好自為之。”
他面無表情地無視她惡意的目光,直到人散光之后才漠然地收拾好屋里的殘局。
他沒想到,那天傍晚,他和平常一樣去食堂打飯回來時,卻看見自己的床柜上,整整齊齊放著一疊和先前一樣的粗布棉衣,上面還有干凈的紗布和去淤血的跌打藥。
而蘇玄棠更加沒有想到的是,之后整整三年,每當被貴族子弟暗中挑唆教訓,總有人能及時將損毀的器物,全都暗中送上同一份來。
學院的后山處,江娓正被人悶著口鼻毆打,打人的人很有技巧,看不出傷口,卻實實在在地讓人飽受皮|肉痛楚。
“江娓,你別在我面前耍滑頭,想為我趙姝做事情的人多了去了,辦得好的我都有賞,辦得不好的,那就只能對不起了。”趙姝拍了拍江娓的臉,忽然一笑,“不過這次沒做好,其實也全然不怪你,只是我這氣沒處撒,也就只能你倒霉了。”
江娓渾身一顫,被人直接扔在了地上,她的手指摳入了泥地里,連身體凍得發麻了都毫無察覺。
趙姝的人隨之散去,沒過多久,江家派人書信,字字句句皆暗示她做事不力,未能討得公主歡喜,以至于江家生意連連頹敗。
她撕碎了信箋,未眠三日,最終卻只能像個被丟棄的野狗一樣,把骨氣碾碎了吞下去,祈求主人不要因為她曾經的無能而拋棄她。
于是之后整整三年,江娓助紂為虐,一連在趙姝的指示下,給蘇玄棠暗中使了不少的絆子。
那個高高在上的公主,像是被蘇玄棠迷魂了心智,越是馴服不了,越是意趣盎然。
逐漸的,學院中誰都知道,江娓蛇蝎美人,不擇手段,趙姝身份尊貴,卻常常施善貧寒子弟。
這些記憶并不好,江娓深夜醒來,一身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她走到衣柜面前,手探到最深處,翻出里面一個毫不起眼的包裹。
她借
,》》
</ter>著月光解開那個包裹,里面全部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被燒焦的青衣,扉頁寫著蘇玄棠三字的被撕毀了一半的書籍,被擰斷的毛筆,蘇玄棠的被人涂黑的準考證……
這是整整三年學生生涯,她厭惡欺辱蘇玄棠的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