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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他雖是隨意的語氣說出來，嘉禾心中卻有些安穩(wěn)，她知道自己最近很是反常，她也害怕自己對李思?xì)w動了情，這樣一來，她對李翃的感情又算什么？

李思?xì)w見她低頭不語，將她的下頜抬起，“又在想什么？”

只是離得太近，倒讓嘉禾瞧見他脖子上那處，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觸碰，李思?xì)w“嘶”了一聲，嘉禾手一抖，“很疼嗎？這是……”她沒再問下去，因?yàn)檫B她自己都知道，這偌大的宮里能對李思?xì)w動手的恐怕也只有自己了。

李思?xì)w笑了笑，“不疼。”

嘉禾將手縮回去，有些別扭道：“我還沒梳洗，你先讓她們進(jìn)來。”

一連幾日，李思?xì)w都在鳳梧宮里待著，平日里李思?xì)w處理政務(wù)，都是到了晚間才回，縱然得閑，午間過來看她，也很快就走。如今這樣親密無間的相處，嘉禾有些不太適應(yīng)。

更因?yàn)樗行氖?，便總在回避著李思?xì)w，李思?xì)w將她這些變化看在眼里，卻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無奈。

白日里，嘉禾坐在窗前看書，李思?xì)w坐在幾案前作畫，嘉禾見他這么認(rèn)真，看了過去，李思?xì)w手中毛筆未停，道：“想看何不過來？”

嘉禾被他這樣點(diǎn)明，倒不好再扭捏，索性大大方方去看，只是瞧見他畫的人竟是她時，還是有些呆愣住了，嘉禾突然想起，蘇荷走前告訴她，曾經(jīng)看見過李思?xì)w畫她的畫像。只是今日這幅畫，畫的卻是她熟睡時的情景，閉著眼卻笑容可掬。

李思?xì)w唇角微彎，嘉禾卻不斷躲避他的眼神，臉頰微熱，“好好的，畫我做什么？”

李思?xì)w道：“喜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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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李翃入宮給高太后請安，高太后笑道：“在府中可還好？”

李翃面上掛起一絲笑容，“還好。”

高太后捶了捶腿，“你在宮外，若是以往你父皇在時，定可以進(jìn)宮陪母后過年。”

可是每次想到這些，也無非是提醒著他們，那些時光再也回不去了。李翃道：“父皇已經(jīng)不在了，母后平日里不要想那么多。若是掛念兒臣，兒臣倒是可以請旨，接母后去睿王府過幾日。”

高太后臉上笑容消失，“這宮里的人巴不得我趕緊出去，我才不會平白給別人騰了地方。翃兒，自從我進(jìn)了這宮門，這一生都只會留在這里，哪怕我死，我也不會離開這個地方?！?

李翃知道高太后執(zhí)念已深，他說再多高太后也不會改變。

高太后倒是想到一事，“母后還沒有來得及問你，李思?xì)w說你謀反之事可是真的？”

李翃自嘲一笑，“是兒子不自量力，輕易被人煽動，卻不知身邊的人是旁人埋下的眼線?！?

“眼線？”高太后雖然知道李思?xì)w既然能得到那封信，必然是有人出賣了翃兒，可是那個人，“是誰？”

“祁英。”

高太后面色一變，“怎會？”

“兒臣知道時也和母后一般震驚，誰會想到跟在兒臣身邊那么長時間的人，竟會是旁人一早便安排好的?！?

高太后面有疑惑，“只是若是李思?xì)w所為，他的年紀(jì)與祁英相差無多，不該??！”

李翃已經(jīng)平靜許多，“是靜賢皇后。”

高太后目有憤恨，“李思?xì)w的陰險狡詐一半是隨了他的母親，那個女人我早就知道不是安分的人，偏偏你父皇還要顧忌那么多，若是當(dāng)初聽了我的話直接殺了，又怎么會有今日！”

李翃聽不得高太后說這些，在他心里高太后畢竟是他母親，他不想承認(rèn)自己的母親是個心狠手辣之人，苦笑道：“有時候兒臣想，是不是這就是因果報應(yīng)?！?

“什么報應(yīng)！當(dāng)初在幽州我找人監(jiān)視著她，沒想到她還是能做出這么多的事來！”

李翃道：“母后找的那人是幽州節(jié)度使吧?！?

“你怎么知道？”

李翃涼涼道：“因?yàn)閮撼加X得，出賣了兒臣的人，除了祁英之外，也有陳方啟一份功勞?！?

高太后難以置信，“這怎么可能呢？陳方啟與高氏有著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當(dāng)初他能受重用，也是高氏力薦?！?

“母后可知，那書信我早已經(jīng)傳給了他，而他也曾回信說要助我一臂之力，可信轉(zhuǎn)頭便到了李思?xì)w手中，而他的回信卻被祁英銷毀了。”

直到這時，高太后才覺得背后冷汗淋漓，她一直以為自己手中還有籌碼，而李思?xì)w只不過是使了些陰謀詭計，又碰上運(yùn)氣好而已，原來他背地里早已經(jīng)做了這么多的事，而她自己還一無所知。

高氏在朝中的附庸?jié)u漸被他收攏，如今連軍中也無任何可以襄助她們母子的，高太后悲戚道：“是我太大意了，可陳方啟為何會背叛，難道從多年之前他呈上來的那些密報就已經(jīng)是假的，只為了讓我失了提防嗎？他為何愿意幫周氏做那些，母后實(shí)在想不通！”

“母后，我今日跟您說這些，還有一事，想請你務(wù)必答應(yīng)?！?

高太后聽著李翃慢慢道，“嘉禾那里，我希望您不要再拿她做棋子來攻訐李思?xì)w了?！?

高太后有些失望，“成大事者最忌諱的便是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睿王自嘲一笑，“也許兒臣生來便不是做英雄的料。不過有一句話兒臣是認(rèn)真的，兒臣真的已無心婚事?！?

他神色黯然，只要能再見著她，知道她平安就好，他不再強(qiáng)求了。

第30章 溫泉

高太后自從那日之后, 憂思恐懼之下一病不起，請了太醫(yī)來看，都說這是心病, 非形體之疾。李翃日日進(jìn)宮侍疾, 無論他怎么勸慰, 高太后都愁眉不展。

只是今日她卻主動召李翃進(jìn)宮, 李翃道:“不管發(fā)生什么事，總有兒臣頂著，母后還是養(yǎng)病要緊。”

高太后面色憔悴, 問道:“我聽人說, 李思?xì)w這些時日將淮陽太守的案子平反了？”

李翃本不欲說這些，但高太后堅持要知道, 他只能道:“是, 而且淮陽太守的兒子我也知道，當(dāng)日曾在寒音寺行刺于我，當(dāng)時被押入天牢秋后處斬, 后來父皇駕崩, 此事便擱置了，而李思?xì)w命曹佑良暗中調(diào)查淮陽太守一案，他運(yùn)氣也是好，不僅免于一死, 還得以平反。”

高太后氣憤之下胸口起伏不定, “李思?xì)w這是故意的, 他是想削弱你父皇的聲望, 拉攏民心而已！才半年他就按捺不住了, 又怎么會容得下我們母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