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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從窗前離開,漠然地坐在銅鏡前,“那便幫我梳妝吧?!?
眉姑姑心頭一松,忙吩咐宮人為貴妃梳妝,云鬢高挽,珠翠攢在髻邊,流蘇眉心垂墜,口涂唇脂,淡妝濃抹各不相同,但美的驚心動魄,眉姑姑心頭一嘆,生的這般模樣,也難怪皇帝將她從睿王身旁強奪了過去。
雖然嘉禾一直以皇貴妃的身份在宮中自處,但誰都知曉,以皇帝對她那般的寵愛,她已經是皇后的唯一人選。衣服是李思歸親賜的,一身絳色長袍逶地,頗為大氣端莊。
李思歸走了進來,一身墨藍色長袍,其上繡著淺色流云紋。嘉禾回頭,李思歸目有驚艷之色,嘉禾的視線卻落到他身上,前幾日他見她無聊,非央著她在他那身衣服上繡了幾個云紋,沒想到今日他便穿了出來。
李思歸走到她身后,看著鏡中自己的雙手撫上她的肩頭,“今日宮宴,你無須太過拘謹,縱有天大的事,自有我在?!?
麟德殿中燈火通明,高太后鄭太妃以及宗室皆已落座,只差皇帝和貴妃兩人未到。
高太后正要派人去催促,便見李思歸執著蕭嘉禾的手走了進來,宗室之人起身參拜,李翃看著他們兩人如同一對璧人一般接受眾人參拜,他站在那里仿佛與眾人格格不入,李思歸落座之后道:“都是自家人,今日也算是家宴,不必多禮?!?
席間李思歸應付起這種場合來得心應手,語氣雖并不親熱,但言行卻十分妥帖。嘉禾坐在上首,看上去十分冷淡,除了李思歸側首和她說幾句,其余時候并不怎么說話,這情形落在李翃眼中卻猶如針扎。
李翃原以為過了這么多的時日了,那些心痛嫉妒他能忍耐過去,卻在看到她時,一切的努力都功虧一簣,他是那么想她,想重新把她抱在懷里,想告訴她他回來了,想讓她一輩子都陪在自己身邊,可是他們現在只能這樣變成不相干的人。
他飲著酒,卻又忍不住地一直看向她,這般毫無顧忌,連李思歸都看了過來,更不用說在場的其他人了。
嘉禾卻并不回應,只是端起手中的酒盞淺淺飲著,不多時酒已見了底。李思歸按住她的手,“不要再喝了?!?
嘉禾微微一笑,“今日不是除夕嗎?這般好日子多飲幾杯也無妨?!?
李翃手中酒盞落了地,眾人尋聲看了過來。
高太后卻面帶微笑道:“原本翃兒的婚事是先帝賜下的,想來現在也已經不做數了,今日我這個做母親的,便來向當今陛下討個恩典吧。”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卻都在針對李思歸一人,說他違拗先帝的賜婚旨意,暗諷他強取他人未婚妻。宗室之人面面相覷,卻不知皇帝會如何回應。
李思歸淡然自若,道:“既然是睿王選王妃,必然要慎重,太后若是有了人選,不妨說出來?!?
高太后笑了笑,“哀家老了,有些事既然皇帝不給做主,若是以往,自然是要歸皇后來管,可如今宮中主位只有皇貴妃一人。不如,這事便交給貴妃吧?!?
高太后明明知道李翃和嘉禾的關系,卻在宗室面前故意要為難嘉禾,嘉禾曾是李翃的未婚妻,如今她卻要逼著嘉禾為李翃選王妃。
果然見嘉禾臉色微變,朱唇緊咬,只有李思歸看得見她握著酒盞的手因為太過用力而指尖泛白。
李思歸面色一沉,其余人也都沉默下來,這宮宴倒堪比鴻門宴了,滿場都是腥風血雨。
而李翃卻也緊緊盯著她,似乎真的怕從她的口中說出那個“好”字。
正在這時,鄭太妃呵呵笑道:“太后這卻是找錯了人,若是為此事而煩心,我可以為太后解憂?。》凑嗤跻参丛榕?,這為一個人操心和為兩個人操心沒什么區別。”
鄭太妃這般插科打諢,竟將這尷尬的場面揭了過去。高太后恨鄭太妃恨的緊,可鄭太妃心里卻有著自己的打算。
她們鄭氏一族的勢力在李思歸剛剛登位時還可以當作籌碼,可這將近半年過去,李思歸在朝中大權獨攬,她和三皇子只能全心依附于李思歸,李思歸也給了三皇子燕王的封號,讓他和睿王之間不相上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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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情長
李思歸沉聲道:“依朕看, 不如聽聽睿王怎么說?”
李思歸明擺著是要將這爛攤子扔回李翃那里,李翃卻也不得不接著,他離席站在殿中, “多謝陛下、母后掛心, 翃如今無心婚事, 還是先謝過美意了?!?
李思歸看了高太后一眼, “太后是睿王的生母,關心他的婚事自然是無可厚非的。只是既然睿王拒絕了,朕也不好再多勸?!边@場鬧劇這才算收場。
宮宴結束, 嘉禾有些醉了, 整個人走路都有些飄著,話倒是多了起來, “我要回去, 我要回去……”
李思歸將她攔腰抱起,步履穩健,口中道:“這里就是你的家, 你還想去哪兒?”
嘉禾卻突然開始掙扎, “這里不是?!睊暝g她的指甲突然劃到李思歸的脖子上,留下一道不淺不深的血痕。
宮人不敢作聲,卻見李思歸并無怒氣,只軟著話語, “先睡一覺, 明日再回?!?
許是被這話安撫住了, 懷中人倒是很聽話的不再掙扎, 更將手臂圈住他的脖子, 乖巧地貼在他懷里,李思歸唇角一勾, 步子漸漸慢了下來,似乎想讓這一路長一些,再長一些。
床榻上,李思歸坐在床頭,嘉禾上身靠在他胸膛上,宮人遞上濕熱的布巾,李思歸接過輕輕擦拭她的臉,嘉禾眼神有些迷蒙,“不許騙我,帶我回家。”
李思歸又將她的手擦了擦,“好?!?
過了一會兒聽不到她說話,李思歸低頭一看,她已經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李思歸就這樣一直看著她,直到深夜。
等到第二日,嘉禾睡醒起來,宮人跪了一地,眉姑姑笑道:“貴妃醒了,今日要向貴妃討個喜頭?!?
嘉禾剛醒還有些懵,脫口而出:“陛下呢?”
李思歸正好從屏風后繞過來,聽到她剛醒便要找自己,眉眼中染上笑意,“今日可是初一,你是想回府嗎?”
嘉禾早在自己問出那句話時便有些后悔,這些時日以來,難道李思歸的存在讓她潛移默化,可她連這些都還沒想明白,聽到李思歸的話,問道:“回府?”
李思歸并不知道,昨夜喝醉以后發生的事她全都忘了。
李思歸看著鳳梧宮跪著的宮人道:“既是討喜頭,朕便厚賞一番?!?
皇帝平日里雖并不嚴苛,但也不茍言笑,今日這般隨和,倒也是十分罕見,宮人們忙眉開眼笑地謝恩。
李思歸坐到床前,看著嘉禾道,“昨夜里的事你都忘了?”
嘉禾搖了搖頭,“難道我又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事?”
“這倒是沒有。我不是說了,縱然有天大的事,自有我在。你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