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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將篦子放下,齊聲道:“是。”
待宮女們依次退出去后,喜翠兒這才打開了妝鈿盒子,紅色絲絨盒內躺著一支鏨金海棠步搖,垂下的瓔珞上墜著許多紅寶石,仿佛眾星捧月一般。
沁茹取出步搖拔下簪鋌,里面藏著一張紙條,沁茹和喜翠兒相視一笑,遂打開字條:云王。
沁茹將字條扔進焚燒的香爐內,喜翠兒喃喃:“難道娘娘是想暗示,今晚墨王會將郡主許配給云王?”
“聽聞云王的生母出身寒微,倘若墨王有意將我指給云王,怕是心里早有了周全的打算。”沁茹瀲滟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笑意,“若云王的泰山大人乃是親王貴胄,這也會成為日后云王榮登大寶的一份助力。”
沁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喜翠兒試探地問:“那郡主的心意是?”
“慶王和凌王雖是墨王皇后所出,一個志大才疏,一個則詭計多端,若論才干,云王當是三位皇子中的翹楚,而且墨王也似乎更屬意云王。”沁茹的眼里閃過一絲狡黠,“今日大殿上我替他解了那么大一個圍,他還欠我一個人情呢。以他的性子,必定會好好的回報一番。”
喜翠兒見她說起云王便眉開眼笑,不由打趣道:“奴婢也覺著郡主與云王殿下很是般配呢。而且,郡主每每說到云王殿下,眼角眉梢便不自覺地帶著笑容,怕是郡主心里也是屬意云王殿下的呢。”
“你這妮子,想討打是不是?”沁茹有些惱羞成怒,“再瞎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郡主越是惱羞成怒,便越說明奴婢所言不假。”喜翠兒說完躲開了,沁茹玩性大起,便追著她:“看我今兒個不撕爛你的嘴,看你日后還敢不敢胡言亂語。”
“奴婢偏要說……”喜翠兒見她急了,越發笑得開懷,“郡主越是不讓奴婢說,奴婢便偏要說。”沁茹氣得跺腳,“你這死丫頭,還不快站住。”
是夜,重華殿的夜宴已拉開了序幕,眾大臣與宗親們都依次落座,欣賞著歌舞佳肴。宮中樂府將一套花好月圓吹的惟妙惟肖,慶王與王妃慕容氏端坐于御座的東側,慕容氏小腹微隆,慶王更是體貼入微,宮人奉上的茶點,慶王也都一一親自試了才喂到慕容氏的嘴邊。如此情形,到讓一旁摟著寵妾的凌王甚為不屑,“不過是女人罷了,至于這樣鞍前馬后的伺候嘛。父皇此次感染風寒,也未見他如此殷勤侍奉。可見咱們的大哥,只是個滿口仁義的騙子。”
宸煦喚過宮人吩咐:“去給凌王殿下置一碗銀耳羹來。”又轉頭向鄰座的宸照說:“還未喝酒便開始胡話連篇,小心父皇責罰。”
宸照在寵妾的粉面上狠狠一親香澤,玩笑道:“我在父皇眼里早就是個紈绔子弟,比不得二哥的經國之才,更比不得大哥的夫唱婦隨,所以啊也只得喝喝酒、看看戲。”
宸煦說不過,便也不與他爭論,“你且好自為之,待會兒被父皇責罰我可不會為你求情。”
殿前,司禮監高唱道:“陛下、貴妃娘娘駕到!”
眾人皆瀲衣起身行禮道:“臣等見過陛下,見過貴妃娘娘。”
“免禮。”墨王攜盛裝前來的如貴妃在御座前落座。
“沁茹郡主到了沒有?”才一落座,墨王便詢問近側的錢順喜。服侍沁茹的喜翠兒上前道:“郡主為感謝陛下設宴款待,特預備了舞蹈為陛下及眾位大人助興。”
殿內,忽然燈火皆滅,眾人不由惴惴不安起來,“這祁瀾國不會是使什么妖術吧。”
中央有一盞宮燈驟然亮了起來,身著明媚宮裝的宮女們圍在一起,鼓樂響起時,眾人紛紛散開,身著五彩羽衣的沁茹緩緩起身,一顰一笑極是嫵媚動人。
絲絳隨著夜風翻飛凜冽,更是襯得她楚楚動人,仿若仙女下凡一般。沁茹忽然側身,雙手將絲絳送了出去,眼梢不禁意地從宸煦的臉上帶過。在座的眾人皆看得目瞪口呆,驚為天人。
尋常的絲絳在沁茹的手中忽而變成云海波浪、波瀾起伏;忽而變成游龍翱翔天際,翩若驚鴻。眾人皆看得如癡如醉,不能自已、唯有宸煦品著杯中美酒,望著當空的明月兀自出神。
天空中隨之落下陣陣花瓣雨,樂曲奏畢,伴舞的宮女紛紛從兩側退下。沁茹上前行禮:“沁茹獻丑了,還望陛下不要笑話才是。”
“賞。”墨王對身邊伺候的錢順喜道。
如貴妃從旁道:“沁茹郡主剛剛獻完舞,夜深露重,還是讓奴才們伺候郡主下去更衣后再入席。”墨王拍了拍如貴妃手,“愛妃提醒的極是。來人啊,伺候郡主下去更衣。”
沁茹微微欠身,“沁茹先行告退。”禮畢,便帶著喜翠兒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