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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的鄴城
茶樓內說書先生正在臺上說得天花亂墜不能自已,眾人也聽得津津有味,目不轉睛地等著下文。臨窗而坐的兩人卻撇開眾人,低低道:“聽說曾府近來又在鬧鬼,眼下連曾府的老太太都臥床不起了。”
“此事可不敢亂說,若叫旁人聽去了還不把你綁去見官。”同伴警惕的提醒同伴,那人邊剝花生邊吃,頗為不屑:“眼下他們還有功夫理會咱們的閑話,只怕早差人去給帝都送信了。曾府的老太太從前是宮里的,先帝親自下旨賜婚給當時的鄴城知州曾老大人,流水席可是擺了三日三夜,聽說從宮里賞賜出的嫁妝整整占據了整條街。那時我還小,只由我爹抱著看熱鬧,那在當時可是我們鄴城一等一的大盛事呢。”
往昔的回憶在眼中折射出熠熠光輝,“近來也不知怎么了,曾府自打那少奶奶過門后府里便接二連三的出事兒,先是府里死了個丫頭,緊接著連從樞洲前來主婚的親家公都無故暴斃,紅事未辦先辦白事已是極為不吉利的事了。半個月前,府里的管家串通了丫頭誣陷這位新過府的少奶奶謀害當家主母未遂,在被送官府的前一夜竟雙雙畏罪自殺。從那兒之后,曾府便開始鬧鬼了。”
“怕是那女人命硬,克夫。”同伴壓低了聲音說。
對于隔壁桌的交談,倒是惹得碧珠一臉的不悅,“什么男子漢大丈夫,一點擔當都沒有。好名聲從來都是他們的,偏偏我們女子落下一身的罵名。”
“人家閑聊,也值得你如此動氣。”夜來端起茶杯啜了口茶,碧珠卻是不依,”姐姐,我哪里是為了自己,我只是氣不過罷了。倒是那曾府的少奶奶,才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呢。”
夜來慢悠悠放下茶盞,“倒是難為你,還記得這事兒。”
“我怎敢忘記。”碧珠不由憂心忡忡地看著茶樓外的雨簾,“鄴城一連半個月來陰雨連綿,十里外便能瞧見城內外被一層烏云籠罩著,只怕這怨氣已經積累的有些時日了。”
夜來瞧著茶樓外的雨簾,眉頭亦是緊鎖,“只怕是這簪子的主人遺愿未了,這才時而發出晦暗的色澤。”果然,簪子又發出晦暗的光澤,仿佛在向認訴說著自己的過往,碧珠恍然大悟起來,“姐姐是說這支簪的主人其實是有冤情的,這才帶著咱們來了此地。”
“你這腦袋瓜倒也不完全是裝吃食的。”夜來點了下碧珠的額頭,“總算開竅了。”
“鄴城如此大,我們要想混進去打探消息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碧珠又擔憂起來,“曾府的大少奶奶不是好好的嘛,她又豈會有冤情可言。怕是這支破簪子在戲弄咱們了。”
“少爺,您隨小的們回去吧。您若再不肯回去,怕是少奶奶又要怪罪小的們了。”小廝們上前扶住跌跌撞撞的年輕男子。只見那名被他們喚作少爺的男子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下巴亦蓄滿了胡須,顯然是多日未剃洗的緣故。
那男子手上提著酒盅,罵罵咧咧推開正欲上前扶住自己的小廝,“你去告……訴那女人,我便是醉死……”那男子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都跌進了一灘雨水里,“就算醉死,我也決不回那死氣沉沉的地方……”
為首的小廝對身邊的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快去扶少爺,否則讓少奶奶知道了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混賬東西,誰允許你們動我的,滾開……”三個小廝不顧那男子的掙扎,你一手,我一手的便要將那男子拖回去。
茶座旁的夜來有些看不下去,碧珠會意,躍上欄桿輕盈盈跳了出去,薄霧般的衣袂被風吹起,待身形在那幾人面前落定后,銀鞭一甩,圍著的小廝也連忙躲開了,“你們算什么家丁,難道沒聽到你家少爺說不想回去嗎?”
“哪兒來的毛丫頭。我警告你,少管別人的閑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丁惡狠狠警告碧珠。
碧珠手腕一甩,銀鞭很快便帶過那名家丁的臉上,那家丁的臉上很快便出現了一道血痕,只聽碧珠慢悠悠道:“如今,這事兒我還管定了。若是你們哪個不要命的盡管過來試試,本姑娘的鞭子可是許久沒有練練了。”
家丁們面面相覷,終究還是棄了男子不顧大步離開了。
碧珠收起銀鞭,上前扶了那男子一把,“沒事兒吧?”
“多謝姑娘出手相助,在下已無礙。”那男子暗自調整步子溫和說了句。
夜來已款步走到他們身邊,“還望公子莫要見怪,舍妹便是如此的莽撞,驚擾之處我先替她向您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