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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晌,馮侍郎首個開口說話:“內(nèi)史,明日的奏章還是我來起草吧,許侍郎向來不擅長辭令。”這馮侍郎不僅毛遂自薦,還給人上了眼藥。
被提到的許侍郎頹然坐在遠處,沉默良久說道:“確實是我的問題,沒有將道理說清楚。”
坐在他旁邊的呂侍郎無視了馮侍郎,一掌拍到他的肩上鼓勵道:“還有明日呢?知道問題出在哪里,就再擬一封,”
三個庶族出身的侍郎興致更勝昨日,可那三個士族出身的侍郎對比之下卻顯得灰心喪氣。他們顯然是接到了家中的指示,眼中雖然也存在希望做成此事的愿景,可是卻被理性牢牢壓抑住,就連行動間都有著三分拘束。
茶也喝得不痛快,士庶相對而坐,似乎又有□□味彌漫。
這士庶之爭是沒完沒了。
白抱石嘆了一口氣,轉(zhuǎn)移他們的視線,岔開話題說道:“我這便去見貴主,你們各司其職吧。”
六個侍郎分押尚書省六部,設(shè)置之初就是為了制衡尚書令,因此這個六個侍郎的人選也是從六部調(diào)出來的精英。但是他們到了鳳閣后,雖然還在熟悉事務(wù),但過手處理的全是雜事,都有些抑郁不得志。
此時,他們聽見白抱石的話,頓時心生雀躍。白抱石說要去找長公主征詢,自然意味著鳳閣同朝臣們斗到底,不會輕易言退,他們的鋒芒終于有機會顯露出來了。
午后,風(fēng)老鶯雛,雨肥梅子。
白抱石直接來到長公主府,問過寇紅紅所在,駕輕就熟的往內(nèi)院里走。
“侯爺。”凝朱急忙攔住了白抱石去路,笑著來到白抱石身邊屈膝行禮,溫溫柔柔的說道:“您的衣裳還沒換呢?殿下不喜歡朝服的。”
長公主府里從來是不缺白抱石的衣裳。
他換過之后就由凝朱引著往后面園子去,盡管知道白抱石對這條路是很熟悉的,可凝朱依然緊守著規(guī)矩,耐心細致的引導(dǎo),時不時說一些府里的新變化與他知道。
“貴主今早是沒起來么?”白抱石穿過花木隨意問道。
“過了晌午才醒。”這個凝朱本來不該透露的。
到了后園,候著的小宮女抓住了凝朱的衣袖,告訴說長公主正在喂魚,讓他們輕些著腳步。
寇紅紅百無聊賴的趴在朱紅欄桿上,旁邊放著一只金蓋金托的玉碗。壁薄如紙的玉碗放著魚食,鑲嵌著紅寶石的蓮花紐金蓋搭在托盤邊。他們走來的時候,她不經(jīng)意間碰掉了金蓋,落到地上清脆作響,驚走了各色錦鯉,只有一尾墨斑流連著。
“侯爺。”寇紅紅笑得雍容。
這是近日來她第一次同白抱石說話,也是白抱石第一次來找她,兩個都有意拉開彼此的距離,保持著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
“貴主。”白抱石回禮后便說起了來意,“鳳閣已經(jīng)擬奏了佛寺弊端,僧尼不納稅而后積富貴,積富貴而后放高貸,放高貸而后收田地,致使百姓失所。但今日訴諸于朝議后,多數(shù)朝臣們反對。貴主早年已有盟約,如今毀約必然會失信于民,有損長公主的名聲。”
“什么擔(dān)心我的名聲,他們有一天擔(dān)心過么?我看就是這些人與佛門勾結(jié)久了,家產(chǎn)為逃稅都掛在了大大小小佛寺名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開了,這才冠冕堂皇的關(guān)心起我的名聲來。”
寇紅紅連魚食帶那只玉碗一同丟到了水中,惹得水中魚兒爭先恐后的游來,上下翻騰出腴紅鮮麗的水花。
“都城內(nèi)各寺廟的田產(chǎn)立刻清查干凈,發(fā)現(xiàn)與僧徒勾結(jié)的官員立刻撤職,侯爺,你帶著侍郎們親自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