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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侍郎想都不想，一同揖手說道：“屬下失言，還望內史恕罪。”

鳳閣侍郎都是人中龍鳳，他們的行動自然在眾人意料之中。等到話音落下，侍郎們再齊齊行禮，正式見過鳳閣史。

白抱石揖手還禮，謙遜的說道：“今后還是要仰仗諸位為君分憂，以全鳳閣之初衷。”

眾人紛紛表足了態度，各自入了座位。

寒暄片刻后，白抱石狀似隨意的說起正事：“日前貴主與我游樂于山原，途經四百八十寺，所見僧侶云云不知其數，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這話點到即止，但是侍郎們都明白了長公主的意圖，她是要對佛門動手。

剛才惹出爭議而又獨善其身的馮侍郎聞言立即附和道：“內史真是眼光獨到。現在人丁凋敝，在戶百姓不過兩千萬戶，而僧籍者足有百萬之眾，其中隱匿的人口更是不可計數。”

其余侍郎不禁心內感慨，這馮侍郎人品雖然有些問題，但能選入鳳閣，還是有過人之處的。此時自己萬不能落了下風，定要給內史一個好印象。

又說有人說道：“屬下曾聽聞有犯人逃進佛寺出家，而衙役去緝拿犯人時則被當僧徒攔在了外面，說是既然出家就舍棄了俗緣，俗世的法律就管不到這里了，真是

鳳閣侍郎們都年紀不大，正是滿腔熱血為國事的時候，聽見有此奇事，面上都出現憤恨的神色，就連平日里吃齋念佛的那幾人都皺起了眉頭，紛紛加入其中，場面已經從單純的奏報變成了大討論。

“僧尼侵占農田，不勞而獲，又可逃避徭役，聚斂了大批財富，十分天下之財而佛有七八。”

“聚財謀私算是善心。廢帝時期，多地荒旱，從上到下皆有救濟，而寺僧卻借荒年放貸，這才是可惡。”

“僧尼不臣于君，破壞君臣名分，他們沒有忠君之心，必然會促使國禍的。”

“那是自然，戶部曾有人做過調查，足有二十萬仆婢被僧尼役使，甚至還有僧祗戶、佛圖戶。”

聽見這話，白抱石抬頭打量著那人，看來有人是早就心存此念，還做足了準備，故而追問道：“僧祗戶，佛圖戶是何區別？”

那人聽見問話有點愕然，干咳一聲回道：“諸民有能歲輸谷六十斛入僧曹者，即為“僧祗戶”。而“佛圖戶”是指民犯官奴及……”

他顯然是所有顧及，白抱石也猜到了是什么，卻仍明知故問的說道：“以及什么？”

那人揖手低頭，盡量不去想起頂頭上司的雪膚烏發，快速說道：“佛圖戶是指民犯官奴及嵐山奴隸。”片刻又補充道：“平日只是為諸寺掃灑罷了。”

眾人心中暗罵他的膽大，因為他們并沒有與這份鳳閣史深交，所知之事都是道聽途說，根本無從知道白抱石的性格，假若鳳閣史大發雷霆搞出事端，這在朝廷里還沒立穩的鳳閣有可能會就此解散。

這些侍郎顯然不知道寇紅紅心志之堅定，她尖利鳳閣不僅是要提高朝廷處理政務的效率，更是將其作為自己獨斷專行的工具。

白抱石知道他們正在忖度著自己，事不關己的說道：“除了這兩種還有其他嗎？例如僧兵之類的。”

自從進門他一直表現出不卑不亢的姿態，此時這番話不僅顯示了他容人的胸襟，還暗示了今日鳳閣大可暢所欲言的事情，侍郎們頓時感到一陣激動，對白抱石也有猜疑蔑視變成了尊重信任。青年對世界總抱著美好的愿望。

那侍郎熱忱的回道：“確實有僧兵，屬下以為這些寺院內可能還藏著大量兵器。”

白抱石一笑，對著底下翹首以盼的侍郎說道：“擬奏章吧，明日早朝公議吧。”

說完他就準備起身離開鳳閣，頂頭上司在場總是會影響屬下發揮的，剛邁出門檻，回頭看向這群摩拳擦掌準備大干一場的侍郎們，提醒道：“猜測之事就不要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