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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去,想摸摸師弟的頭,說自己不疼。誰知玄月舫大門陡然開啟,從中走出個衣著不菲的中年男人。
他拍掌走近,語中滿含夸贊和欣賞,但任誰都聽得出譏諷:果然是無上晴的弟子,兄弟情深,令人感動。
既然如此,便讓老夫來送你們師兄弟二人上路吧。緊接著,他掌心就凝聚一團靈力,似火般將手徹底點燃。
第四十章
鄒意雙目瞪大,滿臉不敢置信,近乎發狠地責問:巫長老,我與師弟是來玄月舫拜訪,本以禮相待卻遭受暗器所傷,如今你還這般狠絕,企圖殺人滅口,是在主動承認自己心懷不軌嗎?
呵。巫巨淡淡譏笑,嘴角勾起,仿佛在看一個死人,拜訪?我看拜訪是假,探查是真吧。
果真是年輕氣盛,未經波瀾。仙君此次可當真是有失考量,竟然敢單獨派遣門下弟子前來,簡直愚不可及。他話里敬稱仙君,但不論是表情還是語調,都根本聽不出對于賀聽風的尊敬。
你!
鄒意雖在方才的風沙中就隱隱有所察覺,但他不曾想過,巫巨此人,竟然虛與委蛇都不愿,如今,更是連滅口都做得如此明目張膽,難道他不擔心仙君找上門來嗎?
在禁淵之中,少數人也是玄月舫的弟子,想他當初還曾還真心誠意幫扶,然而今日巫巨這番作為,真的是讓鄒意心涼不已。
鄒意怒極攻心,思緒紊亂,加上風沙所傷,讓他暫且無法凝聚靈力,甚至把劍的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走近,或許下一秒就要展開攻擊。
董宜修本打算躲在師兄身后,但聽聞巫巨所言,也不知怎么,直接伸出手臂,呈包圍狀摟住鄒意。盡管作勢保護,但他還是十分恐懼,于是將腦袋垂得極低,幾乎埋進鄒意的胸膛。
懷中人哪怕嚇得瑟瑟發抖,卻還是想以這樣別扭的姿勢保護自己,鄒意的恐慌情緒逐漸冷靜下來。
他冷眼看去,全然不顧巫巨手中致命的火焰:巫長老,今日我們二人若是葬身在此,來日仙君必將鏟平玄月舫,你也暫且掂量著些,看看自己所為是否有必要。
言罷,他垂眸不再看,實則暗中將本命劍握緊,隨時準備最后一擊。
只有與他緊緊相貼的董宜修,方才能感覺到鄒意輕微的顫抖。他忍不住將人抱緊了些,緊閉著眼瞼,等待疼痛的來臨。
誰知半晌之后,他卻沒能感受到靈力沖擊,董宜修偷偷睜開眼,朝著巫巨看去,恰好看見對方詭異一笑。
早說不就好了。巫巨仰天長笑,盡是嘲諷,你現在說這些,是覺得本舵主怕了他賀聽風不成?天大的笑話。
他忽一凝神,手中靈力所聚火球瞬間增大數倍,雙手高舉借力,隨即飛擲而出,目的地,自然是對面直挺腰背,正在與之僵持的鄒意。
董宜修閉緊了眼,因為距離太近,他幾乎能隔空感受到火球的灼熱,似乎下一秒,就要將他整個人徹底吞沒。
鄒意瞬時將師弟推到旁邊,抽出長劍一力阻擋,他將全身靈力都聚于劍上,但還是不可避免地節節敗退。黑靴扎地,在巨大的阻力面前,他不斷朝后滑動,在地面上顯出兩條清晰地劃痕。
他絕不能退,董盟主還在等董宜修回家。
鄒意的額角青筋暴起,臉部充血,通紅一片,火球炙烤,讓他的掌心滾燙燒紅,離得太近,連呼吸都極為艱難。以至于到了最后,他只能依靠蠻力抵御火球。
董宜修怎可能安分地站在原地,他大喊一聲:師兄,我來助你!
隨即也模仿鄒意,在掌心聚起一小團靈力,朝著他師兄后背擊去。可是他控制力實在太淺薄,就算累加修行也不足三月,竟然將輸送靈力錯用為攻擊。
鄒意差點沒被他打得嗆出一口血,現如今可真是腹背受敵。
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他頭也不回地咆哮道。
董宜修匆匆忙忙收回掌,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嘴里不住地道歉,頭一次見他這般卑微的模樣:對不住,師兄,我弄錯了,這就重新來。
別來了你!鄒意恨鐵不成鋼地怒罵一句,隨即就覺得自己體內多出股溫潤的靈力,雖然微乎其微,但還是為他增添了不小的助力。
也許是感受到被保護的滋味,他忽然覺得全身有力起來,猛然向前一推。那原本碩大、近乎無法撼動的火球竟被他這一擊推遠三米,連火光都黯淡三分。
鄒意見狀大喜,忙不迭再次行徑,果不其然,火球的光亮再次黯淡些許,還真讓他找尋到了破局之法。
但是,身側還有巫巨尚在虎視眈眈,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點破綻,雖有些詫異,卻又覺得對方只不過是在拼死強撐。
巫巨憐憫似的搖搖頭,掌心再度聚攏火球。被四處張望逃生之法的董宜修撞見,他咬唇驚呼,喃喃自語:完了完了,小爺今天不會真要死翹翹吧。
我的投壺香酥,天下美食,還等著小爺寵幸呢。
似是覺得今天這一關恐怕實在難過,鄒意聞言,也不禁勾起嘴角,笑罵一句:廢話真多。
話雖如此,眼角卻泛起淚花。
巫巨這邊已經凝結靈力,時刻準備最后一擊,那廂兩人都或害怕或遺憾地閉緊眼眸,等待身死。
嘭
只聽耳側劇烈的碰撞聲。
巫巨手中火球,和鄒意尚在抵御的那顆,紛紛化為硝煙,隨風而去。
鄒意心下一喜,心說應該是仙君來救他們了,頓時也顧不得其他,猛睜開眸,拉著董宜修往安全處躲去。
他本意是不想脫仙君的后腿,但眼前煙塵漫天,完全看不出內力的戰斗。眼前只偶爾閃過些衣袍碎片,混亂之中,夾雜著巫巨氣急敗壞地大喊:段清云,你壞我好事!
段清云?
鄒意一愣,隨即從樹干后探出個腦袋,發現其中不斷穿梭的紅色身影,竟然真的是段清云。
他眸中顯露的欣喜和崇拜太過明顯,而董宜修來無上晴的時間尚短,除卻臨走之時的初見,他還不曾熟悉段清云,明明心中已有答案,他還是忍不住多問一句:他是誰呀?師兄你認識?
那是段前輩,仙君的好友,五洲內輕功第一人。鄒意將話道出口時,似乎完全無法掩飾內心的激動,那狂熱模樣就像是見到了自己的偶像。
也不知為何,董宜修心中突然涌上抹難言的情緒,讓他連調侃都沒能說出口,只是小聲地應了一句:哦
他看向面前健步如飛,輕松御敵的紅衣青年,將瀟灑氣派彰顯得淋漓盡致。董宜修突然覺得,相較怯懦的自己,連輸送靈力和攻擊都分不清,段前輩確實更加能吸引師兄的注意。
如果段清云對上賀聽風、慎樓二人,自然是完全沒有勝算。但如今不過區區長老,他便應對得從容不迫,得心應手。
輕功第一人可不是虛名。
很快,巫巨的后頸就被他牢牢抓在掌心,到了現在,鄒意才注意到,堂堂玄月舫總舵主,竟然患有侏儒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