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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前大約是踩了高蹺,但走路姿勢卻與常人無異,應當是貼身適應多年,即將與其融為一體,因而完全看不出組裝的痕跡。
巫巨在段清云的手上不斷掙扎,雙手雙腳四處亂蹦的模樣很是滑稽,怒吼:臭小子,放開我!否則本舵主不會放過你的!
段清云嘁了一聲,看向面前狼狽無比的長老,滿眼都是嫌棄。隨即將手指松開,巫巨就直接摔在地面,他的高蹺掉得極遠,于是無論如何都爬不起來。
確定安全之后,鄒意總算從樹后鉆出來,小跑上前,原本身受重傷,卻像是身無大礙,連身上的傷勢都完全不顧。
董宜修發(fā)誓,他從未見過師兄如此歡快的步伐,不禁頓了頓,才跟著鄒意的腳步,走向前去。
段前輩。鄒意拱手于前,恭恭敬敬朝段清云一拜,語中強忍激動,但上翹的話音還是暴露了他內(nèi)心的不平靜。
董宜修也緊跟上來,偷看了師兄一眼,按部就班地彎腰拜禮,雖有些不倫不類,但禮數(shù)好歹算是完整。
段清云勾起嘴角,嗯上一聲算作應答,見鄒意如此乖巧,沒忍住伸出手去,在對方的腦袋上輕撫了下。
董宜修倒吸一口涼氣,不敢相信自己所見場景。誰知被摸頭的鄒意淡定受了這禮,連耳根都泛著淡粉,更別提神情,滿眼都囊括崇敬。
段前輩,您不是大師兄去太乙莊了嗎?如何得知我得知玄月舫有異樣?前輩可知仙君和大師兄現(xiàn)在在何處?冷靜下來之后,鄒意坦然提出疑問,眼睛渾圓剔透,滿是誠摯。
說來話長,不過段清云故作為難,轉(zhuǎn)眼化為戲謔,你只需知曉,我哪兒都沒去便是。
鄒意懵懂似的點頭,看上去對段清云保有極高的信任。董宜修旁觀者清,心說他師兄這是被忽悠得夠慘,無論別人說什么都能相信。
他忍不住聳肩,但下一秒就表情僵硬,因為段清云似笑非笑的眼神已然瞥來,正在毫無顧忌地打量他。
想必這位便是董盟主的公子吧,時間緊迫,還沒來得及問好。
分明眼若桃花,盡顯溫柔,董宜修莫名從他這一眼中看出幾分冷意。他倉皇低頭,順從般應下身份,再不敢多話。
見他們就這般旁若無人的寒暄起來,尚且癱軟在地面的巫巨大怒:爾敢不把本舵主放在眼里!
他們是敢。
然而,天際之上,忽而傳來一句男音。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眾人只見紫光一閃,面前的地面上,就摔下個輕紗裹身的妙曼女人。
傅菁嘴里哀怨,眼波流轉(zhuǎn),意外的勾人奪魄:哎喲喲,輕點輕點,仙君,我可是大功臣。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42206:49:29~2021042306:47: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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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傅菁之后,一白一黑兩個身影也即刻到場,臨落下前,慎樓似有若無地扶了把賀聽風的腰,以便仙君站穩(wěn),哪怕對方并不需要。
巫巨瞬間變了臉色,不斷在地面翻滾,企圖掙扎著站起來。但他常年腳踩高蹺,已然不習慣用腿單獨站立。
小腿肚顫抖兩下,手指在地面撐了又撐,終究還是摔倒在地,沒能站起來。
賀聽風冷眼旁觀,眸中分明沒有絲毫輕視,巫巨偏偏從他眼中看出了嘲諷,于是,以這樣的屈辱的姿態(tài),仰視被他視作仇敵的仙君。
賀聽風,你以為你贏了嗎?今天本舵主躺在這里,來日就是你和你無上晴的弟子,你的下場,比我也好不到哪兒去。他突然夸張地大笑起來,那笑聲極為瘆人,仿佛要將人拖入地獄。但聽在在場之人耳里,不過只是刺耳罷了。
慎樓眸色加深,他向來對侮辱師尊的鼠輩零容忍,哪里還管真相與否,掌心已在暗中聚力魔氣,隨時準備送巫巨上路。
但旁人不知,賀聽風卻了然地伸手,直接將徒弟的掌心握住。慎樓臉色一變。趕緊熄滅魔氣,以免灼熱燙傷師尊。他實在沒想到對方會如此偏激,用自損的方法阻止自己。
然而對于仙君來說,方法沒有好壞之分,管用為上。
等慎樓再抬眼看去時,賀聽風卻仍然不曾回頭,只是把目光長久地放在巫巨身上,眸中盡是疑惑:為什么?
他當真是在詢問,連眉頭都輕輕皺起來,似乎是真實的困惑。五洲如此繁榮富饒,百姓安居樂業(yè),更不必說,巫巨等人也位居高位,富貴不愁,為何偏偏要行此歪路,擾亂世間規(guī)則?
為什么?你不妨問問自己。巫巨不斷努力掙扎,總算從地上坐起,雖還是狼狽不堪,比起躺在地上,至少能夠顯得高上許多。
賀聽風蹙眉,不太明白巫巨的意思,問自己什么?
仙君不諳世事,慎樓可是清楚得很。心知下一刻,巫巨嘴中或許會說出侮辱性質(zhì)的詰問,他小心掙開師尊的手臂,在其他人的眼皮底下,堂而皇之捂上賀聽風的耳朵。
果不其然,巫巨即刻展開一系列謾罵,其所用詞匯污濁不已,像是要把平生積累的辱罵字眼盡數(shù)抖露,哪里還能看出半分長老的風度。
你為仙君,憑什么我們便只能是庶人。賀聽風,你不會不知,五洲百年未出圣者,被天下人嘲笑。既然如此,何不將飛升寶典公之于眾?可笑你多年藏私,卻對你的廢物徒弟傾囊相授,仙君稱謂名不副實。
巫巨的眼珠子一轉(zhuǎn),怨毒地視線聚焦在慎樓身上,其中滿滿都是鄙夷。
你多年辛苦教授,可曾好好想過,這個廢物突破得了煉氣嗎?
說著,巫巨貪婪的神情再不能遮掩,見賀聽風不為所動,他還想像之前那般肆意嘲笑,也只有現(xiàn)在,巫長老才能從賀聽風身上獲得一分優(yōu)越感。
哪怕是他這樣的矮小癥患者,拼命修煉都能坐上玄月舫總舵主的位子,賀聽風對待這個廢物徒弟有多么用心,天下人皆知。
可今日一見,不還是沒有半點突破的跡象嗎?
但他短促的笑聲卡在喉嚨里,只留一抹氣音,是賀聽風掐住了他的脖子。
巫巨逐漸變了臉色,喉中空氣逐漸稀薄讓他深刻意識到,賀聽風是真的準備扭斷自己的脖子。
他沒想到對方當真敢,好歹巫巨也領導了一個玄月舫,要是陡然身亡,外界指不定會多出什么猜測。
再者,他仙君的名聲不要了嗎?
巫巨拼命地蹬腿擺手,賀聽風的手卻還在不斷縮緊,掐得他眼白外翻,臉部脹紅。呼吸困難之下,巫巨伸出手,試圖利用最后一點求生欲,抓撓仙君的手背。
然而下一刻,他便感覺四肢被一股黑霧籠罩,完全動彈不得。
那些只有在禁書中才存在的魔氣,竟然出自于慎樓手中。天旋地轉(zhuǎn)間,巫巨脹紅著臉卻不禁狂喜,心說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秘密,仙君之徒竟然是魔修!
只聽咔嚓一聲。
是他的喉骨被捏碎的響動。巫巨雙眼外凸,生命的最后關頭,眼神還垂涎似的望向慎樓,只是他至死,都再未將任何威脅道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