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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
最后出現在黎摯眼前的,是池譽毫無波瀾的臉,和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一切都結束了。
黎摯也結束了。
眼前的場景一點點模糊,最后完全被黑暗吞沒,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才找到對這具身體的控制感。
黎摯睡眠淺,經常做夢,可第一次感受到夢境帶來的疲乏感,剛剛的那些場景真實得可怕,仿佛什么預言一般暗示出黎摯的未來。
一股悲哀突然襲上心頭,不過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感官逐漸回歸,不遠處像是有人在對話,聽不清楚,黎摯嘗試著動了動指尖,卻發現這樣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會引起渾身上下的一陣劇痛。
完全恢復后黎摯依舊沒有動,而是慢慢去解讀聽到的那些信息。
如果沒猜錯的話,陳默一行人現在應該是在什么地方休整,說不定就是在等他醒過來。
有人問:老大,都走了一路了,為什么他還不醒啊?不會是死了吧?
緊接著是陳默的聲音:蠢貨,不懂就給老子滾。叫你們平時多讀點書,沒一個人聽!這針會先讓人暈厥,緊接著會陷入一段幻覺,幻覺結束才會醒過來。
還有這功效呢?
你他媽的不是實驗助手嗎?還要老子給你科普?陳默的聲音越發氣急敗壞,呸,出去之后等著吧。
別別別老大,噢你一打我就想起來了,醫生之前說過,這段幻覺來自恐懼,是為了先擊垮他們的心理防線?
嗯。真沒用陳默走到黎摯身邊,用腳尖踹了踹黎摯的小腿,嘖,怎么這么長時間都不醒。
老大,你說黎摯的幻覺會是什么內容啊,看著還挺平靜的,真的是他害怕的嗎?
我他媽怎么知道,又不是蛔蟲。
黎摯聽見這話只覺得好笑,想了想剛剛經歷的那些回憶和畫面,發現他已經習慣掩蓋情緒,甚至騙過了自己。
他不覺得自己在難過,但是生理反應在。
本以為那是他既定的結局,也以為自己早就欣然接受這種可能性,卻沒想到這居然是從他恐懼中衍生的幻境。
沒有人再說話,黎摯身上的痛感也越發明顯,不用多想就知道以這樣的身體狀態打陳默,絕對不占優勢。
可坐以待斃不是黎摯的行事風格,他猶豫兩秒后就緩緩睜開了眼睛,不疾不徐地掃過屋內,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這地方不大,窗外還能看見樹,他靠在什么冰涼的東西上,一股金屬的鐵銹味。陳默就在他旁邊一米處,剩下五六人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連他醒了都沒發現。
雖然全真模擬意味著不會死,但身體疼痛也是完全模擬的。從睜開眼那刻起,黎摯就覺得自己五臟肺腑中的血液都快要沸騰一般,從內而外地叫囂著疼痛,黎摯已經盡力放緩了呼吸,但依舊沒有任何減輕。
黎摯勾勾手指,唇間溢出一聲輕笑。
聲音很輕,卻立馬引起了注意。陳默如驚弓之鳥般退了半步,握著槍指著黎摯,發現他臉色蒼白后才微微收了警惕的架勢。
黎摯斜著掃他一眼,默默無語,嘴里輕飄飄地冒出一個字:
慫。
艸!陳默一把扔了手中的槍,俯身拽住黎摯的領口想把他拉起來,可一下竟然沒能拉動。
黎摯由他拽著,目光卻落在陳默身后某處。
有人來了。
第27章
黎摯收回目光, 對上陳默慍怒的眼神,西樓擅自研究違禁藥物,上面知道嗎?
黎摯, 你什么時候這么多管閑事了?陳默神色詫異一瞬又很快恢復如常, 這是西樓的事情, 該管也輪不到你吧,小南爺。
黎摯掃了他一眼, 不疾不徐地道:我并不是你向上爬的威脅, 如果你是因為這個才做這些的, 沒有必要。
陳默還是第一次聽黎摯說這么多話, 愣了幾秒, 才像是聽見什么笑話般大笑了兩聲,都是千年的王八,你和我裝什么?外派的任務哪次不是你攬的功?既然身為一個Alpha就別他媽當婊.子, 又當又立。
換做平時黎摯甚至不愿意給他一個眼神,可也許是剛剛經歷過幻境, 黎摯突然覺得自己比陳默更可笑。
你覺得為什么會是我?黎摯道,因為只有我能全身而退, 這個功,只有我能攬, 不信你可以試試。
陳默被他噎得啞口無言,還想說什么, 黎摯又繼續道:多從自己身上找問題,就算沒有我, 也不會是你。
這句話徹底惹怒了陳默,抓住黎摯的手猛地加大力氣,明明只是拽了黎摯一下, 他卻覺得五臟六腑都快要裂開一般疼痛。
可就算是如此,黎摯還是面不改色,只有從額頭上滲出的細汗和蒼白的唇色中看出他狀態不佳。
陳默從腿側抽出一把匕首,用刀背抵著黎摯的臉頰刮了刮,最后下滑留在他光滑的脖頸上,這樣一刀解決你,是不是沒什么意思啊?
說著又往上移,抵在黎摯的臉側,一用力就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有血從傷口處滲出來,可黎摯依舊沒有表情,仿佛傷口不在他身上一樣。
這道橫在臉側的傷口很淺,也沒有讓他狼狽一絲一毫,但黎摯渾身都在小幅度發抖,這是極力忍痛的表現。
陳默不太滿意,正準備再下一刀,黎摯卻突然偏過了頭,刀刃擦著他的顴骨處劃了過去,下一秒,陳默拿刀的手突然被什么打中,劇痛傳來的同時有鮮血涌出,低頭一看,竟然被一顆小型子彈打了個對穿,誰!!!
左云就是顆老鼠屎,成天瞎起外號就算了,什么阿貓阿狗都跟著叫。方知迎靠在門邊,手里的槍還冒著煙,頗為隨意地掃了眼黎摯,你怎么回事,這幾個人都應付不了,心亂了?
黎摯想起左云說這話時的口氣,勾了勾唇角,勉強勾出個笑。
別笑了,你一笑我都怕無常來找我索命,這些人怎么辦啊,給個話,打死算你的嗎?
黎摯張張嘴,可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前已經開始因為疼痛一陣陣發黑,這樣下去不用誰動手,最先出事的就是黎摯自己。
等回過神的時候,除了他和方知迎以外的人都倒下了,黎摯滿頭虛汗,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會讓他的痛苦加倍,但還是開口解釋:是一種信息素毒素。
我大概了解一點,方知迎聽完后表情嚴肅,先看看他身上有沒有解藥。
說著就把那幾個人翻了個遍,最后果然在陳默兜里找到了。再回來的時候黎摯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了,體溫更是高得嚇人。
對毒反應越大的人,解藥后效越大,身體的排異反應也會很痛苦,你先做好心理準備。
黎摯默不作聲地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眼里還是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方知迎這才覺得對黎摯壓根白交代這些,畢竟他是能給自己縫針的狠角色。
你的身體狀況本來就不太好,這針又是針對信息素的,我又沒帶轉換劑。好在是全真模擬,不然我真擔心你暴露什么。還是注意一點,這東西可能和轉換劑的藥效用沖突。
黎摯的語氣依舊淡淡的,就好像當事人并不是他自己一樣,打吧。
方知迎搖搖頭,將那一針解藥注射進黎摯的靜脈,然后直接使巧勁讓黎摯昏睡過去,這才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出去:
[死了沒?]
對方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很快就回復了:[不僅沒死,還抓到個小東西,你猜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