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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搬進(jìn)這印苔居,北唐慕青便時常御臨。
剛開始還有宮人通報,后來連通報的聲音也沒了。卓攸之經(jīng)常是正在軟榻上睡得哈喇子流滿枕頭,一支粗毫毛筆便正中腦門。剛開始還忙不迭從榻上連滾帶爬地起來,后來發(fā)現(xiàn)每次也不過是研墨打扇這些雜事,便連屁股都懶得抬,禮也不行,賴在床上哼唧著小奴身體抱恙無法下榻還望帝君恕罪。北唐慕青身邊的人臉都綠了,他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半哄騙半威脅的說些子話,最后讓卓攸之自己主動走下床來。
權(quán)勢壓人,人在屋檐下,低頭實為自保。卓攸之安慰自己。
“聽管事姑姑說,王輔宰的千金今日被馬蜂蟄了臉?”北唐慕青看著文書,一目十行,心間思緒轉(zhuǎn)瞬變化,迸出無數(shù)方案的種子。
淡漠的語氣針一樣輕輕刺了卓攸之一下。
“那可真是教人心疼呢。”卓攸之手中磨墨動作未停,慢悠悠地答。
北唐慕青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里有清晰的輕蔑的笑意。
“你放那蜂時,應(yīng)是沒有想過心疼。”
話音剛落,卓攸之撲通一聲撲在地上,聲音顫抖,哭腔甜軟,“帝君奴婢冤枉啊,還請帝君明察,還攸之一個公道。”
北唐慕青端起桌上的茶水,看了還在瑟瑟發(fā)抖的卓攸之一眼,心里不禁覺得好笑起來。
“明察?”他飲了一口茶,語氣輕松,甚至似乎有些愉悅,“今日這茗茶倒是不錯,多了甜味。”
卓攸之心里咯噔一下。
“茶壺避人眼目,裝的是上好的清國脂蜜,加在女子脂膏中,不留痕跡,反倒更覺味道甜美。現(xiàn)時為春,蜂蟲甚多。只需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便能叫人去了郊野,因此哪有不蟄的道理。”
北唐慕青又飲一口,臉上又恢復(fù)了之前的冷淡靜默。
“只是這動機和理由,本君便不十分清楚了。”
放下白玉薄翼的茶杯,北唐慕青柔和開口道:“愿聞其詳。”
卓攸之低低地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看向那張水墨畫一樣的精致臉頰,又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