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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唐慕青回宮時交代了些事，卓攸之便從習得堂被人帶出，送上了馬車，邁過重重宮門，到了內殿。

潘之秋迎出來，笑吟吟地說：“卓伴讀今后便住這宮里，若伺從丫頭們不好了，告訴我就是。”

卓攸之怔在原地，“這習得堂，我便不回了么？”

潘之秋仍然是一副笑吟吟的樣子，仿佛那張臉從未有過其他神色，以至于假笑都爐火純青到以假亂真的地步了。他伸手來牽卓攸之胖胖短短的小手，一邊開口道：“帝君說，習得堂已沒能教習卓伴讀的夫子，不如迎進宮來，今后便是真正的伴讀了。”

卓攸之手心沁出汗來。

“帝君高估攸之罷了，潘公公莫要取笑。”她盡量使自己顯得自然些。

“不過這日后，攸之該做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哈。”潘之秋開懷大笑起來，仿佛是遇見了什么不得了的高興事。“做什么。。。至于做什么。。。”他側過身子來，盯著卓攸之，一字一句清晰明了地說：“那就看卓伴讀的本事了。”

卓攸之也笑了：“承。”

手在袖中握緊，卓攸之，今后你要小心了。

北唐慕青把她安排在離自己寢宮九亭旁的別院里，是個做什么事都在天子眼皮底下的倒霉地方。

這是卓攸之的理解。可是從那些來來往往進進出出忙著給她制備各種東西的宮女

中，卓攸之讀出了壓過小心翼翼的羨慕。

看著約莫有十多歲光景的俾子遠岱說，帝君喜靜，旁的人都就遠安置，唯有攸之姑娘與別個不同。想來大概是伴讀身份特殊吧。

九亭晚韻，繡闥雕甍，飛檐走獸，金光燦燦。確實是好看的。

卓攸之盯著窗外發了一會兒呆，然后嚷起來：“遠岱，遠岱姐姐呀，我餓---。”

求仁得仁，又何怨之。

這上虞國，美麗背后的暗潮，該是也要翻到明面上來了。

不過，這又與我有什么關系呢。

爭的天下與我無關，上虞國的存亡與我無關。

繁華也好，衰頹也罷，都與我無關。

我要的，只是“無憂無懼，從容不迫”八個字罷了。

心這種東西，有些時候，還是沒有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