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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件里說他已經查閱過關建華近一個月的行動軌跡了,與關建華見面次數較多的幾個人面部照片已附在郵件中。
關建華跟蹤過袁滿,袁滿很有可能意識到被跟蹤一事,可以考慮并案。
郵件里標紅加粗了這句話。
袁滿的案子,就這樣和自己有了扯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他面不改色地盯著手機屏幕,就像在看一條普通新聞,五臟六腑卻開始蠢蠢欲動左右翻滾。
這種往事沒人知道,顧云風對自己說。
他收好東西,和老爸一起下了樓,在街邊買了兩束百合花,開車前想了想還是編輯了條很可能石沉大海的信息發給袁滿,問她如果明天有空能否見個面。
意外的是,兩分鐘后他就收到了回復:
好的~到了之后跟我說一下,我讓保安大叔放你進來?(^?^*)沒有我的PASS卡你進不來呢
他忍不住笑了下,轉過頭看到神情悲涼的顧濤,趕緊收起表情開車去往陵園。
顧云風回來上班時已經快中午,所有人熱火朝天地提前定了午飯開吃,看到他陰沉的臉面面相覷。事實上,他臉色難看只是因為晚上沒休息好,第二天又一大早起來去郊區的墓園有點累。
許乘月早上沒有課,一直在刑偵隊里翻著他們以前的資料,他坐在靠窗邊的工位上,陽光落在他金屬制的眼鏡框上,恰好反射了一道光,晃到了顧云風的眼睛。
許教授,郵件我看過了,我聯系了袁小姐,找個時間去她經紀公司。他卷起黑色襯衫的袖子,自覺拿了一盒盒飯,坐在許乘月旁邊吃起來。
顧隊文昕小聲叫了他。
什么事?
我聽說你請了大半天的假,還以為你下午才會來,所以
他夾著雞腿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尷尬地等待著下一句話。
所以就沒訂你的午飯,你正在吃的這份,是給許教授的。文昕一臉正經地看著他,眼角又撇向許教授那邊。
啊他側身看向正聚精會神學習的許乘月,下意識地把剩下的菜和米飯拼命往嘴里塞。
沒事,再點一份,給許教授來個最貴的。他頂著巨大壓力把手機遞給文昕,無視嘲笑的眼神讓她再重新點個外賣。
感謝你,許教授,無私奉獻自己的盒飯給我。他伸出手擋住強烈的陽光大言不慚。許乘月合上手中的書,看著本屬于自己的午飯只剩下殘羹剩菜無話可說。
好了好了,大家一會兒吃完飯,我們針對關建華的案子開個會。
迅速解決掉午飯后顧云風徑直走到辦公室里的展示板前,他注意到上面已經被人用馬克筆畫了案件的關系圖,袁滿的相片被掛在正中央,一條直線指向關建華,一條直線指向春秋這個名字。他皺了皺眉,把春秋的名字擦掉,換成當年人口販賣案的主犯曹燕,用一根雙箭頭直線連上關建華與曹燕。他們三個人之間形成了一個穩固的三角形。
現在我們可以將關建華的六一九案與天宜公司的敲詐勒索案關聯起來。他卷起的袖口沾了點灰塵,一身黑色看著挺嚴肅。
出獄后的曹燕與社會嚴重脫節,失去經濟來源以及自我生存能力,4月15日到4月20日之間,曹燕聯系到了當年拐賣案中協助她進行人口運輸的司機關建華。他把曹燕最新的照片掛上,長發扎起,臉色發黃,一個普通中年婦女的形象。而他清楚的記得,當年庭審前新聞報道她時都是蛇蝎美女,心狠手辣,荒淫無度。但當她挺著懷胎八月的肚子走出來時,即便是素顏看起來也楚楚動人,讓太多人動了惻隱之心。
她目前居住在上南區一個出租屋內,側面調查后確定是她一位朋友幫忙租的。警方目前并未直接聯系過曹燕。她聯系關建華的目的暫且未知,但一定不光明磊落,極大可能是謀劃新的犯罪。
為什么?他重復其他人的提問并回答到:關建華是有著多次犯罪前科的人,這樣的人已經被嚴重標簽化。曹燕出獄后,時過境遷,六親不認,完全是負面的社會環境反饋。她主動與他聯系,無異于給自己打上同樣的社會標簽。他在關系圖里曹燕與關建華之間標注上意圖再次作案,低頭剛好看到許乘月端著不知哪來的日式料理,心想文昕還真給他點了貴的啊。
六月十九號,關建華被害。他用一條直線標注時間節點,在六月十九號上畫一顆歪歪扭扭的星突出重點。
四月十五日,曹燕出獄。并在20號之前第一次與關建華取得聯系。根據陳鈺的描述,首次接到敲詐電話是五月二十四號,對方向她提出五十萬的封口費,否則將袁滿的隱私透露給媒體。經過討價還價后,六月一日,天宜公司同意將三十萬打入指定賬戶。而六月二日或者之前,關建華開始間斷性地跟蹤袁滿。六月十日,陳鈺再次接到敲詐電話,這次對方要求追加七十萬,也就是總額一百萬,六月十七日,這七十萬被打入之前同一賬號中。
他標注出一條時間軸,在打入三十萬與再次接到敲詐電話間涂了個原點,接著說:而六月九日,也就是第二次敲詐的前一天,袁滿在休息室的門縫間收到直接遞給她的恐嚇信件,繞過經紀人及公司,直接針對本人。六月二十一號,陳鈺報案。
他很難理解寄送恐嚇信件這一事的動機,如果是敲詐袁滿的罪犯所為,意義在哪里?這件事完全是多此一舉。
打給陳鈺的號碼是通過偽基站發過去的,顯示的是10086,聲音用的機器音。收到這一百萬的銀行賬戶戶主已在兩年前過世,其家人聲稱他確實在三年前丟失過錢包,但忘記注銷銀行卡。賬戶內的資金在兩小時內被轉入一個IP定位在墨西哥的虛擬賬戶,后面的資金流向無法獲取。
不過關建華跟蹤袁滿這一行為,可以讓我們做出一個假設。
關建華就是敲詐袁滿的人?有人問。
嗯,但也僅限于假設。銀行賬戶和敲詐電話的線索都斷了,并不能肯定他跟蹤袁滿的目的是為了勒索。
舒潘,顧云風點名說:我這有一份名單,是零五年六二四特大人口販賣案中涉案人員的信息,今天開始,你帶人去查這些人的銀行賬戶,看六月一號后,哪些人的賬戶中有大額來路不明的轉賬。
欸顧隊,你說他們這敲詐和明星有負面新聞去公關有什么區別?
他白了眼問這問題的舒潘,還是有區別的,一個主動送錢一個被迫交錢。
對哦。舒潘點點頭,心里想著這敲詐犯要是注冊個公司,一點點放出所謂的黑料,哪用得著犯罪啊,這就是不懂市場經濟。
通過與陳鈺的溝通,她說選擇在六月二十一號報案是因為前一天晚上,她又一次收到了詐騙電話。但與之前不同,對方并沒有直接提出追加封口費,而是說出了幾個袁滿最近常去的地方,讓陳鈺做好心理準備拿錢消災。
貪婪,狠毒,不計后果又很有經驗。沒有留下太多的痕跡讓警方查到蹤跡,不使用個人電話卻參與過電信詐騙的關建華,是有能力做到的。
所以,關建華,曹燕,以及其他目前暫未確定的可能涉案人員,通過恐嚇敲詐的方式向天宜公司共索要了100萬元。
如果確定關建華是敲詐犯之一,在關建華死亡后陳鈺再次接到敲詐電話,可以看出是團伙作案,那這首當其沖的團伙成員,只能是曹燕了。出獄后的曹燕缺乏生存能力又懷揣對自由和過去生活的渴望,在發現自己的女兒成為偶像明星后,動了敲詐的心思。這樣推想合情合理也不難論證,但這案子到目前為止還沒找到有效證據,再合情理也只是單方面的推斷。